可此刻,他手臂的力道那麼實在,吻在額頭的溫度那麼柔軟。
連說“現在我隻是你的餘碎”時的語氣,都帶著卸下所有防備的溫柔。
再厲害的人,也會有這樣貼近人心的時刻。
她心裡突然軟得一塌糊塗。
“餘碎,你去吧。”林非晚突然抬頭看他,語氣認真:“發布會之後,你在申滬好好訓練,等暑假,我去陪你兩個月。”
餘碎的動作頓住了。
他低頭看她,眼神裡有細微的波動。
林非晚卻已經彆開臉,手指攥緊他衣角。
申滬那邊暑期輔導班很多,以她的資曆不難找到兼職。
白天他去訓練,她就去上課;晚上……晚上可以安靜的坐在訓練室的一角,默默地陪著他,或者給他買水。
“真的?”餘碎問。
“真的。”林非晚點頭,手指仍攥著他的衣角,“但你不能再耍脾氣了。”
餘碎知道她是指他跟薑好,於是低笑一聲,氣息拂過她的發梢:“好,聽晚晚的。”
“好。”
雨聲漸漸小了,窗外透進朦朧的光。
餘碎沉默片刻,忽然將她整個人抱起來。
林非晚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那就說定了。”餘碎抱著她往臥室走,“暑假兩個月,少一天都不行。”
他的語氣強硬,眼神卻柔軟得驚人。
林非晚把臉埋在他肩頭,輕輕嗯了一聲。
餘碎把她放到床上,俯身撐在她上方,指尖撥開她額前的碎發。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問:“會不會後悔?”
“什麼?”
“把我放回那個地方。”他的聲音很輕,“聚光燈下,很多人圍著的地方。”
林非晚抬手碰了碰他的臉頰:“你會不會走太遠?”
餘碎抓住她的手指,貼在唇邊:“你在這裡,我能走多遠?”
雨徹底停了。
窗外透進來的光漸漸明亮,勾勒出他清晰的輪廓。
“去吧。”她輕聲說,“暑假我去找你。”
餘碎嗯了一聲,把臉埋進她頸窩。
這個擁抱很用力,像是某種鄭重的承諾。
……
當天,餘碎接通了戰隊那邊不知道打來的第幾個電話,祁冬小心翼翼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碎……碎哥,他們非讓我聯係你,我實在沒辦法了……”
林非晚坐在床邊,聽著餘碎講電話。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點慣常的不耐煩,但比起之前直接掛斷或發脾氣,已經算得上配合了。
“當老子好欺負?”餘碎剛要罵,餘光瞥見林非晚正看著他,語氣又緩了些:“回去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得跟秦執說一聲。”
“說啥?”祁冬一激動,不自覺的帶上點鬆遼口音。
“讓他親自來請老子回去。”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隨即傳來祁冬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然後是椅子被絆倒的哐當聲和手忙腳亂的雜音。“碎、碎哥……你說真的?讓秦總……親自來?”
秦執,AZ電子競技俱樂部的創始人兼最大股東。在AZ,秦執是真正的老板。
“不然呢?”餘碎語氣又冷了下來,“薑好不是能耐大嗎?讓她去找秦執說。秦執來了,我考慮回去。秦執不來,或者派些阿貓阿狗來,”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嘲弄,“就讓他帶薑好玩兒去吧。”
他說完,也不等祁冬反應,直接掛了電話。
手機被扔到床上,餘碎轉過身,看向林非晚。
林非晚也正看著他,她不知道餘碎口中的秦執是誰,但是聽他的但是聽他的語氣,就知道這人肯定是舉足輕重的地位。
“會不會……太過了?”林非晚小聲問。
“過?”餘碎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她濫用職權,逼你在雨裡等一個小時,還拿話嚇唬你的時候,你不覺得她過?”
林非晚抿了抿唇,沒說話。
“晚晚,”餘碎看著她,眼神認真起來,“有些事,不能退。退一步,他們就覺得你好拿捏,下次會更過分。我就是要讓他們知道,動你,就是動我的底線。這事兒沒完。”
他語氣很平,但異常的堅決。
“秦執來,說明他們真的知道錯了,願意給你,也給我一個交代,知道嗎?”
林非晚知道,AZ是他待了十多年的地方,是他拿下一個又一個冠軍的起點,那裡有他熟悉的隊友、戰術體係,還有感情。
但他為了她,可以毫不猶豫地把這些當做籌碼擺上賭桌。
她鼻頭一酸,伸出手,緊緊抱住餘碎的腰,把臉埋進他懷裡。
“餘碎……”
“嗯?”
“……謝謝你。”
餘碎愣了一下,隨即低笑出聲。他回抱住她,下巴蹭著她的發頂。
“謝我?”他聲音悶悶的,帶著笑意,“拿出點誠意。”
林非晚抬起頭,眼圈還紅著,看向他帶著笑意的眼睛。
她抿了抿唇,然後湊近他,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親完,她立刻又要把臉埋回去,卻被餘碎眼疾手快地捧住了臉頰。
“這誠意?”他挑眉,拇指輕輕摩挲著她微紅的臉頰,眼神裡帶著點戲謔,“不太夠啊,林老師。”
林非晚被他看得臉更熱了,小聲嘟囔:“那、那你要怎麼樣呀……”
餘碎沒說話,隻是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嘴唇,慢條斯理的解開了她的衣服。
*
祁冬那小子辦事效率很高,第二天秦執就從申滬趕來了京垣,按響了餘碎家的門鈴。
門打開,餘碎穿著寬鬆的居家服,頭發還有點剛睡醒的淩亂,看到門外西裝革履的秦執,臉上沒什麼意外的表情,隻是側了側身:“進來吧。”
秦執四十多歲,保養得宜,氣質儒雅,但眼神很銳利。
他走進客廳,目光落在林非晚身上。
她坐在沙發上,麵前擺著筆記本電腦和幾本攤開的書,正在備課。
看到秦執,林非晚立刻站了起來,有些局促。
秦執對她點了點頭,語氣溫和:“打擾了。”
“您坐。”林非晚低頭收拾了一下沙發上的東西,又去廚房倒水。
餘碎大剌剌地在單人沙發上坐下,看著秦執:“挺快啊。”
秦執在他對麵坐下,接過林非晚遞來的水,道了聲謝,然後才看向餘碎,開門見山:“薑好的事,祁冬跟我說了。”
餘碎沒接話,隻是靠在沙發裡,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
“她越界了。”秦執聲音平穩,帶著常年身居上位的壓迫感,“我已經讓她暫時停職一個月反省,並且明確告訴她,餘碎的個人生活,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乾涉。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餘碎敲著扶手的手指停了停,抬眼看他:“就這?”
秦執整理了下袖口,語氣不變:“關於林老師那天在雨裡等了一個小時,以及之後受到不當言辭對待,俱樂部會給予相應的補償。”
餘碎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但還是沒鬆口:“她人呢?”
“在申滬,閉門思過。”秦執說,“你需要她當麵道歉的話,我可以讓她立刻飛過來。”
“不用,看見她我更煩。”餘碎往後靠回沙發裡,“一個月太短,總決賽之前,我不想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