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走過去,把這杯子遞給她。就說……路過,順便帶的。
可他腳像釘在地上一樣,挪不動。
他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麵。晚宴上她戒備的眼神,那句疏離的“謝謝程總解圍”,還有自己那句莫名其妙的“裙子很美”。以及剛才,她說“我就嫁給他”時,那種又輕又認真的語氣。
她演戲的時候是另一個人,可那句話從她嘴裡說出來,好像又帶上了點她自己的味道。
程嶼舟站了多久,他自己都不清楚。
到最後,覺得還是算了。
送過去又能怎麼樣?無非是換她一句客氣又疏離的謝謝,再落個彆有用心的名頭。
然而下一秒,餘安抬起了頭。
她好像看劇本看累了,脖子有些僵,左右轉了轉。目光隨意地掃過片場,沒什麼焦點,然後,就那麼巧地,落在了程嶼舟站的這個方向。
兩人之間隔著一小段距離,中間還雜亂地堆著些器材箱和反光板。
但她好像真的看見他了。
餘安的動作頓了一下。
程嶼舟的心也跟著頓了一下。
他下意識想移開視線,或者轉身避開。
可他忘了動。
他就站在那兒,拿著那個淺杏色的保溫杯,隔著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看著她。
餘安臉上的表情先是有點愣,像是沒反應過來。
然後,她微微眯了下眼,像是想確認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她看著他,他也看著她。
片場的嘈雜聲好像一下子遠去了。
程嶼舟看著餘安放下了劇本,起身,朝自己的方向走了過來。
越走越近,腳步很穩,沒猶豫。
她梳著古風發髻,襯得她臉小小的。
她沒看他手裡的保溫杯,目光很平靜地落在他臉上。
片場裡還是亂的,搬東西的聲音,吆喝的聲音,但程嶼舟好像都聽不見了。他隻聽見自己的心跳,有點重,一下,又一下。
餘安在他麵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下。
她當然得過來。
她想知道這家夥到底想乾嘛!
這兩個月跟影子似的,來來回回,又不說話,現在居然還拎著個杯子站在這兒看。
餘安心裡那點煩,混著好奇,催著她非得問個清楚不可。
“程總。”她站定,開口,語氣挺直接,“您來視察工作?”
程嶼舟喉嚨有點發緊,他應該說什麼的。
可話到嘴邊,愣是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有些不自在的咽下口水,搖了搖頭,沒說話。
餘安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那點“興師問罪”的氣勢莫名就弱了一點。
這人怎麼……看起來有點緊張?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裡的保溫杯上。
淺杏色的,很乾淨,跟他一身冷硬的深灰色調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