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前路未知,雖然他還是笨拙,但至少,她允許他試著靠近了。
自從那頓的晚餐後,程嶼舟便穩定的出現在了餘安的生活裡。
他不會突然襲擊,到片場前會提前發微信詢問時間,然後會比餘安回複的時間早半小時到片場外圍那棵老槐樹下,或者更遠一些的停車區。
會變著法的給她帶東西。有時候是新的果茶配方,貼著便簽,上麵是廚師工整的字跡,寫著成分和功效。有時候是據說對演員嗓音特彆好的喉糖或潤肺膏。
他話還是不多。餘安收工出來,裹著厚厚的羽絨服,小跑到他麵前,鼻尖凍得紅紅的,眼睛亮亮地問他“等很久了嗎?”,他也隻是搖搖頭,說“剛到”,然後把手裡溫熱的東西遞過去。
車廂裡很安靜,餘安靠在椅背上小口喝著他帶來的熱飲,自然的跟他吐槽今天哪場戲拍了十幾條,或者哪個道具特彆難用。
程嶼舟就側頭聽著,偶爾“嗯”一聲,或者在她說到好笑的地方,嘴角很輕地彎一下。
有時候餘安夜戲拍的無聊,騷擾程嶼舟成了她的固定且熱衷於的消遣。
片場的淩晨最是難熬,燈光晃得人眼睛發澀,她就縮在休息椅裡,對著手機劈裡啪啦打字,一會兒拍導演打瞌睡的側臉發過去,一會兒又吐槽道具組的盒飯難吃。
程嶼舟正在開跨國會議的時候回的會很慢,餘安就故意發一連串貓咪打滾的表情包轟炸他,他也開始笨拙的回一個捧著愛心的兔子表情。
不知道從哪偷來的。
餘安覺得,這種節奏很好,不緊不慢。她甚至開始期待,在每天收工的時候,看到那個等在夜色裡的男人。
……
《長夜未央》進入殺青階段。
那天的戲份很重,是女主角與癡情男二的一場高潮戲。
雨夜,訣彆,壓抑多年的情感爆發。
餘安為了這場戲準備了很久。
從早上妝造完畢就一直繃著神經,連午飯都沒怎麼吃,反複對著劇本摳台詞和情緒的細節。
程嶼舟來的時候,人工降雨正開得最大。
整個拍攝區水汽彌漫,燈光照在雨簾上暈成一片模糊的光。他站在監視器後麵的陰影裡,他站在監視器後方一段距離的陰影裡,看著雨中的那兩個人。
餘安全身濕透,單薄的戲服貼在身上,長發特意打理過的貼在臉頰。
她對麵飾演男二的演員賀延情緒激動,眼眶通紅,正在嘶吼著大段告白台詞,聲音透過雨聲傳來,帶著破碎的痛楚。
導演依舊沒有喊停,賀延猛地伸手,一把將怔住的餘安狠狠拉進懷裡,手臂鐵箍般收緊,下頜抵著她的濕發,整個身體都在細微地顫抖。
程嶼舟看得出來,那是一個充滿了絕望、不甘和濃烈愛欲的擁抱。
程嶼舟垂在身側的手,指節驟然收緊,泛出幾分青白。
水劈裡啪啦砸在雨棚上,混著賀延嘶啞的台詞,聽得人心煩。
餘安在他懷中起初僵硬,隨後慢慢鬆懈,最終抬手,似乎想回抱,卻又無力地垂落,隻有肩膀在雨中微微聳動。
“卡!很好!情緒非常到位!”導演興奮的聲音透過喇叭傳來。
片場響起一片鬆氣聲和零星的掌聲。餘安和賀延迅速分開,各自的助理拿著大毛巾和厚外套衝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