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八日,清晨六時,峴港外海。
高盧遠東艦隊主力,在晨霧中顯現出巍峨的輪廓。
旗艦絮弗倫號巡洋艦的艦橋上,勒克萊爾將軍身著筆挺的製服,手持黃銅望遠鏡,誌得意滿地眺望著越來越近的海岸線。
“將軍,前鋒偵察艇回報,灘頭未見敵軍活動。”副官貝特朗上尉語氣輕快,“連個放哨的都沒有。”
艦橋裡響起一陣輕鬆的低笑。
幾名參謀軍官端著咖啡,倚在舷窗邊,仿佛不是來打仗,而是來參加海上遊獵。
“意料之中。”勒克萊爾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矜持的笑意,“那些黃種人見識了我們雄壯的軍威,現在怕是已經嚇破了膽,躲進山裡發抖去了。”
他接過勤務兵遞來的銀製咖啡杯,慢條斯理地加了一塊方糖。
“還記得我祖父的故事嗎?”勒克萊爾對周圍的軍官們說,“1884年,他隨孤拔將軍的艦隊攻打順化。”
“那些安南人劃著小木船,舉著大刀長矛想要抵抗我們的鐵甲艦。結果呢?一輪齊射,海麵上就隻剩木片和屍體。”
軍官們會意地點頭。
這些故事他們從小聽到大。
高盧的文明、科技、紀律,如何征服一片又一片蠻荒之地。
在他們看來,這次遠征不過是又一次重複曆史。
或許更輕鬆一些。
畢竟,他們有了更先進的武器,而安南人連像樣的海軍都沒有。
“將軍,貝亞恩號來電。”
通訊官報告道:“艦載機已完成晨間偵查,未發現敵軍大規模集結。艦隊司令詢問是否按計劃登陸?”
“告訴杜布雷上將,”勒克萊爾啜飲一口咖啡,“按計劃進行。讓小夥子們手腳快些,中午之前,我要在灘頭喝上慶功的香檳。”
命令下達,龐大的艦隊開始行動。
運輸艦打開艙門,登陸艇如同下餃般放入海中。
士兵們順著繩網爬下,動作略顯笨拙。
他們中許多人來自高盧本土或北非,第一次來到遠東,對炎熱潮濕的氣候極不適應。
“快!快!你們這些懶蟲!”軍官們揮舞手杖,嗬斥著動作慢的士兵,“想想沙灘上的安南姑娘!早點上岸,早點享受!”
粗俗的笑話在登陸艇間傳播。
士兵們幻想著征服者應有的福利。
黃金,烈酒、美人、戰利品。
至於戰鬥?沒人當真。
情報說安南主力還在北方應付萬象方向的高盧殖民軍,峴港這裡最多有些地方民兵。
上午八時,第一批登陸艇衝上沙灘。
沒有槍聲,沒有抵抗,隻有海浪拍岸的單調聲響。
“太輕鬆了!”第一波上岸的杜蘭特少校跳下登陸艇,軍靴陷進細軟的沙子裡。
他拔出佩劍,誇張地向前一揮:“為了高盧,前進!”
士兵們嘻嘻哈哈地跟上。
有些人甚至懶得展開戰鬥隊形,三五成群地走在沙灘上,對著空無一人的海岸指指點點。
“不是說安南人很多嗎?都跑哪兒去了?”
“聽說他們的女人很溫順……”
“溫順?我更喜歡帶點野味的!”
粗鄙的哄笑聲中,法軍先頭部隊輕鬆占領了灘頭陣地。
工兵開始架設臨時碼頭,後勤兵卸載物資,沙灘變得如同菜市場般熱鬨。
上午九時,勒克萊爾將軍在衛隊簇擁下登上灘頭。
他特意換上了一套嶄新的將軍禮服,金色穗帶在陽光下閃閃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