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吉夫·辛格上校被釋放的那天,克什米爾的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鉛灰色。
前來接他的阿三軍官遞上一件新大衣,低聲說:“上校,歡迎回家。總理要見您。”
新德裡,總理府。
尼赫魯看起來老了十歲。
他揮手讓辛格坐下,親自倒了杯茶。
“告訴我真相,辛格。全部真相。”
辛格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始講述。
從鷹嘴崖的伏擊開始,到最後烈焰公路上被俘虜,將戰鬥中所遭受的講了一遍。
當他說完,尼赫魯長久地凝視著窗外。
“我們輸了。”
尼赫魯無奈歎息。
“不是輸給巴基,而是輸在了武器裝備上。”
“我們可以重建,可以……”
“我知道,但這一切都需要時間。”尼赫魯打斷他,“而時間不在我們這邊。美國人斷了援助,國內反戰情緒高漲,反對黨在議會天天吵著要我下台。”
他轉身,眼神複雜。
“我們得停戰,不然,我們就要下台了。”
“不過,停戰之後,你去重新招募人員,訓練部隊,武器的事情我來想辦法,下一次,我們必須要勝利。”
不光是阿三不想打下去了,克什米爾也不想打下去了。
畢竟,克什米爾本地實在是太小了,又十分的貧瘠,道路又不好走,運進來的裝備有限。
在兩次激烈的戰鬥之後,已經消耗的七七八八了。
繼續打下去,也未必能討到什麼好處。
在這種情況下,雙方一拍即合,簽訂了《德裡—拉合爾臨時停火協定》。
協定內容很簡短:雙方軍隊撤回至實際控製線。
成立由中立國觀察員監督的停火委員會,克什米爾地位問題留待未來協商。
雙方都知道,這隻是一份暫時休戰的協定。
雙方都需要利用這個時間來積蓄力量,準備下一次再一決雌雄。
停戰消息公布的當晚,尼赫魯在官邸秘密會見了紅色毛熊大使。
“阿三需要朋友,那些真正能在困難時伸出援手的朋友。”
尼赫魯說得很直接。
大使微笑:“莫斯科一直把阿三視為亞洲和平的重要支柱。”
“我們可以提供糧食、石油、鋼鐵,以及某些有助於貴國實現國防現代化的技術合作。”
雙方很快簽訂了協議。
紅色毛熊將以友好價格向阿三出口五十萬噸小麥、三十萬噸原油,提供T34坦克和米格9戰鬥機的組裝技術圖紙。
派遣三百名工業顧問協助阿三建設三個大型重工廠。
作為回報,阿三將在聯合國配合紅色毛熊的提案。
同時向毛熊商船開放孟買和加爾各答港的優先使用權。
雙方都覺得自己拿到了所需要的東西。
……
在阿三積蓄力量,整軍備戰的時候。
九黎的商務考察團,也拜訪海得拉巴王宮。
海得拉巴,阿三最大的土邦,其統治者奧斯曼·阿裡汗一直心懷異誌。
這個土邦位於阿三教腹地,擁有獨立的軍隊、貨幣和行政體係,對德裡的中央集權政策深為不滿,一直在試圖聯絡周圍的南部土邦,爭取更多的自治權利。
試圖將阿三改變為更鬆散,更自由的邦聯體係。
這樣的人,一直都是龍懷安的重點關注對象。
“阿裡汗殿下,德裡正在與紅色毛熊合作,重建其軍事機器。”
考察團團長陳默壓低聲音,“一旦他們恢複力量,第一個要削弱的,就是像海得拉巴這樣享有特權的土邦。”
奧斯曼·阿裡汗把玩著一枚鑲嵌巨大鑽石的戒指:“你們能提供什麼?”
“兩千支最新式半自動步槍,一百挺通用機槍,三十門輕型迫擊炮。”陳默頓了頓,“以及,一個五十人的軍事顧問團,可以幫助您訓練和改組海得拉巴土邦軍,使其現代化,能夠擁有一定對抗政府軍的能力。”
“代價呢?”
“當然是您這裡的特產。”
陳默說道。
海得拉巴的特產就是各種寶石和黃金。
作為一個相當富裕的內陸土邦,海得拉巴內的黃金和寶石令所有人眼紅。
這些東西,如果能運到歐洲,就能賣個大價錢,用來支援國內建設。
奧斯曼·阿裡汗點頭應了下來。
他確實需要外來力量替它增強自身的力量。
否則,等尼赫魯整頓好北方之後,第一個要下手的目標就是他們這些南方的土邦。
除了海得拉巴之外,九黎的商務考察團在阿三周圍四處出擊。
從南部的泰米爾邦,錫蘭和馬爾代夫,到東巴基,東北七邦,再到北部的尼泊爾,錫金,不丹,最後再加上巴基,形成了一條環阿三封鎖連。
像海得拉巴這樣有錢,有資源的,就可以得到最好的武器和教官。
像錫金這種比較窮的,那就隻能拿到一些日係、英係甚至法係的老舊裝備。
為了支援阿三境內的反對勢力,龍懷安將淘汰下來的老舊裝備幾乎都弄了出去。
整個南亞次大陸區域,隻要是反感阿三的,龍懷安就願意幫幫場子。
……
同一時間,西貢總統府。
龍懷安看著桌上的報告:英國關於戰俘問題的最後回複,依然是正在積極磋商。
搪塞的借口一大堆,就是不提贖回戰俘的事情。
“英國人覺得我們不敢動。”龍懷安用紅筆在英國回複上畫了個圈,“他們認為遠東的麻煩夠多了,我們不會為了幾千戰俘再開新戰線。”
楊永林問:“要加大壓力嗎?”
“不。”龍懷安放下筆,“我們換個思路。既然英國人認為戰俘問題可以拖延,那我們就讓他們明白,拖延是有成本的。”
他按下通訊器:“接外長辦公室和總參謀部。啟動獅鬃計劃。”
47年11月15日,清晨,新加坡港。
英國遠東艦隊總司令、海軍上將布魯斯·弗雷澤爵士被副官從夢中叫醒時,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港口,港口被封鎖了,長官。”
弗雷澤衝到窗邊,抓起望遠鏡。
眼前的景象讓他血液幾乎凝固。
港外水道,六艘懸掛九黎旗幟的驅逐艦呈扇形展開,炮口指向港口。
陸地方向,大量身穿綠色製服的九黎陸軍大踏步的進入新加坡,接管了城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