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團長金雄中將站在觀察所裡,望遠鏡裡是硝煙彌漫的江麵。
對岸,美韓聯軍的陣地上不斷噴射著火舌,天空中有戰鬥機俯衝投彈。
但金雄的臉上沒有憂慮,隻有亢奮。
“將軍,”參謀長報告,“第3師今天又推進了八百米,占領了倭館鎮外圍的兩個高地。美軍第24師正在後撤。”
“好!”金雄一拳砸在地圖上,“再加把勁!釜山就在眼前了!”
“可是,部隊傷亡很大。第3師已經減員四成,彈藥補給也跟不上。”
“美軍空中優勢太明顯,我們的運輸車隊白天根本不敢上路。”
“那就晚上運!”金雄不耐煩地揮手,“告訴同誌們,勝利在望,隻要突破洛東江,釜山門戶洞開,到時候,整個朝鮮就統一了!”
他走到地圖前:“美國人被我們打懵了。他們現在隻能縮在釜山,等待援軍。”
“但等他們的援軍到來時,我們已經站在釜山的港口了。”
指揮部裡彌漫著盲目的樂觀情緒。
所有人都相信,再有一個月,不,也許隻要半個月,戰爭就能結束。
沒有人提及仁川的預警。
那份情報被標注為“低可信度”,鎖在總部的保險櫃裡,從未下發到一線部隊。
也沒有人關注北方安州那個不起眼的山穀。
在光之國軍方眼裡,九黎來的那支救援隊不過是一群搞後勤的軟腳蝦,給他們幾個礦坑待著就不錯了。
戰爭的天平似乎正在向光之國傾斜。
至少,在前線的指揮員們看來是如此。
……
8月20日,安州基地。
陳劍鋒收到了來自西貢的密電:
“確認:美軍大規模登陸準備已進入最後階段。”
“目標仁川,時間窗口9月1020日。”
“你部任務變更,原定待機計劃取消,立即進入一級戰備。”
“新任務:如仁川登陸發生,光之軍北撤時,你部需在安州—價川—軍隅裡一線建立阻滯陣地,收容潰兵,遲滯美軍推進,為後方重整爭取時間。”
“授權必要時可主動接戰。”
“重複:授權接戰。”
看完電報,陳劍鋒長出一口氣。
終於等到了。
他召集所有連以上軍官開會。
“同誌們,最壞的情況要發生了。”
陳劍鋒開門見山。
“美軍將在仁川登陸,然後北上。”
“光之軍隊現在全力向南,後方空虛,一旦被切斷退路,必將崩潰。”
他指著地圖:“我們的位置在這裡,這是平壤以北最重要的交通樞紐。”
“三條公路、一條鐵路在這裡交彙。”
“是鴨綠江前的最後一道防線。”
“但如果美軍抵達這裡,那麼意味著光之軍已經崩潰了。”
“所以,守安州的任務,可能會落到我們頭上。”
軍官們麵麵相覷。
兩千八百人對陣可能數萬的美軍?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陳劍鋒說。
“我們人少。但我們有準備,有地形,有出其不意的優勢。”
他詳細部署。
狙擊排立即前出至安州以南的肅川、順安一帶,建立前沿觀察哨,監視公路動向。
工兵連在安州以南的主要公路上,預設爆破點,埋設更多地雷。
重武器連將一半火箭炮前移至第二發射陣地,射程要能覆蓋安州以南十公裡的公路段。
所有人員加強防禦工事構築,每人每天必須挖兩立方米的掩體或戰壕。
後勤連開始預備物資前送路線,一旦開戰,要向各個陣地補充彈藥和食品。
“最重要的是,”陳劍鋒最後說,“我們要做好收容潰兵的準備。”
“光之軍隊一旦潰敗,將有成千上萬的散兵遊勇向北逃竄。”
“如果我們能收編他們,重新武裝,就能迅速擴大兵力。”
他看向眾人:“有問題嗎?”
“旅長,”一個連長舉手,“如果光之國方麵不配合怎麼辦?”
“我們畢竟是外國人。”
“那就用事實說話。”陳劍鋒平靜地說,“當美軍打過來時,誰在抵抗,誰在逃跑,一目了然。”
“潰兵們會跟著能打的人走。”
“實在不行,就使用戰場法則。”
會議結束,部隊開始全速運轉。
狙擊手們像幽靈一樣消失在群山之中。
他們帶著作戰口糧,偽裝網,觀察器材,兩枚電母火箭彈外加一台小型單兵電台潛入預設陣地。
他們是整個部隊的前鋒,任務也最繁重:記錄敵軍動向,狙殺軍官和通信兵,製造恐慌。
當遇到棘手的敵人的時候,甚至可以利用單兵電台呼叫後方的火炮支援。
甚至可以申請到雷公火箭炮車。
整整24枚107毫米火箭彈齊射。
彆說步兵了,哪怕是裝甲連遇到了,也得喝上一壺。
火箭炮陣地完成了偽裝,從空中看,隻是一片普通的山坡。
但地下掩體裡,炮手們一遍遍演練快速發射和轉移程序。
工兵們在黑夜中埋設地雷,每埋一顆都精確記錄坐標。
他們還在幾座關鍵橋梁上安裝了炸藥,以防不測。
陳劍鋒自己則帶著通信排,建立了三個備用指揮所。
他知道,一旦開戰,這裡將是美軍空中打擊的首要目標。
所有準備都在寂靜中進行。
安州的山穀像一個巨大的陷阱,靜靜地張開口,等待著從南方來的獵物。
……
8月25日。
盟軍司令部,麥大帥簽署了“鉻鐵行動”最終命令。
三百多艘艦船組成的登陸艦隊,將在三天後從日本出發。
他對記者說:“這將是一場教科書式的兩棲作戰,足以載入軍事史冊。”
在洛東江前線,光之軍發動了開戰以來最大規模的進攻。
五個師在狹窄正麵上猛攻美第8集團軍陣地,一度突破防線。
金雄將軍向平壤發電報:“勝利在望,釜山指日可下。”
在安州山穀,陳劍鋒收到了狙擊手發回的第一份偵察報告:“肅川以南公路,發現零星美軍偵察機低空飛過。”
“頻率增加,疑為登陸前最後偵察。”
他將報告轉發西貢,同時附上自己的判斷:
“美軍登陸倒計時約1520天。”
“光之軍對此毫無防備。”
“請求增援。”
電報發出後,陳劍鋒登上基地最高的觀察哨。
時近黃昏,夕陽將群山染成血紅。
山穀裡,他的士兵們還在忙著檢查武器,加固工事,搬運彈藥。
遠處公路上,偶爾有光之國的運輸車隊駛過,車上滿載著向南線運送的彈藥和兵員。
車上的士兵們唱著軍歌,意氣風發,渾然不知一場滅頂之災正在南方海上醞釀。
陳劍鋒點起一支煙,深吸一口。
他想起了離開西貢前,龍懷安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半島戰爭是一場悲劇,但也是機會。”
“我們要在悲劇中,為亞洲爭取一個不同的結局。”
“不同的結局……”
他喃喃重複。
煙頭在暮色中明滅,像遙遠戰場上的炮火閃光。
而真正的炮火,很快就要照亮這片土地的天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