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2日,安州以南四十公裡,肅川河穀。
清晨的薄霧像輕紗般籠罩著蜿蜒的公路。
第24步兵團A連的十二輛M4謝爾曼坦克和二十輛卡車組成的縱隊,正沿著坑窪不平的土路向北推進。
這是美軍第8集團軍的先遣偵察部隊。
指揮官詹姆斯·羅傑斯少校坐在領頭坦克的炮塔裡,舉著望遠鏡觀察前方地形。
他的部隊在仁川登陸後一路高歌猛進,幾乎沒遇到像樣的抵抗。
光之軍要麼望風而逃,要麼零星抵抗幾下就潰散。
“這鬼地方連個人影都沒有。”
羅傑斯放下望遠鏡,對車長說:“光之軍估計早就跑過鴨綠江了。”
“長官,司令部命令我們謹慎前進。”
無線電裡傳來營長的聲音。
“有報告稱安州附近有敵軍活動。”
“活動?”羅傑斯笑了,“可能是幾隻迷路的山羊,繼續前進,中午前我要看到安州城。”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公路兩側三百米外的山脊線上,三十六雙眼睛正透過瞄準鏡盯著他的車隊。
上等兵金哲民趴在岩石縫隙裡,呼吸平穩得幾乎聽不見。
他是九黎極地試驗旅狙擊排的排長,曾在緬甸叢林裡用一百發子彈擊斃九十三名日軍,旅裡都叫他“死神之眼”。
此刻,他的SVT40狙擊步槍準星穩穩套在領頭坦克的炮塔艙蓋上。
“各單位注意,目標,坦克車長、軍官、無線電員,聽我口令,同時開火。”
羅傑斯少校完全沒意識到死亡臨近。
他正拿起水壺喝水,同時跟駕駛員抱怨這破路況。
第一槍響了。
子彈從三百米外飛來,精準地穿透羅傑斯右眼上方的眉骨,在後腦炸開碗口大的洞。
他的身體猛地後仰,水壺脫手,鮮血和腦漿噴濺在坦克炮塔內壁上。
幾乎同時,另外三十五支狙擊步槍開火。
第二輛坦克的車長剛探出頭想看發生了什麼,子彈就從他張開的嘴裡射入,掀掉了半個下巴。
卡車駕駛室裡的軍官們紛紛中彈。
有的被擊中眉心,有的被擊中咽喉,有的被擊中胸口。
短短三秒,整個縱隊的前端指揮官全被清除。
“敵襲!敵襲!”
美軍士兵們這才反應過來,慌亂地跳下車尋找掩體。
但公路兩側是開闊地,再往外是陡峭的山坡。
有人試圖向山坡衝去,剛跑幾步就被子彈撂倒。
“機槍!架起機槍!”
一個中尉大喊。
兩挺勃朗寧M1919機槍剛架好,操作手還沒扣扳機,狙擊手的子彈就來了。
一槍打穿機槍防盾的觀察孔,射入射手的眼眶。
另一槍擊中副射手的頸部,動脈血噴出三米遠。
恐慌開始蔓延。
就在美軍被狙擊火力壓製時,山穀兩側更高處,六個偽裝良好的發射陣地掀開了偽裝網。
“雷公一號,目標,車隊中段,高爆彈,齊射!”
他按下無線電發射鈕:“開火。”
十二門107毫米火箭炮同時怒吼。
每門炮二十四發彈。
288枚火箭彈拖著白色尾焰,在天空中劃出優美的拋物線,然後如暴雨般砸向公路上的美軍車隊。
爆炸聲連成一片,火光衝天而起。
停在公路上的卡車成了活靶子。
一輛運載彈藥的卡車被直接命中,殉爆的彈藥將周圍三十米變成火海。
另一輛運油車中彈,燃燒的汽油順著路麵流淌,點燃了更多車輛。
那些謝爾曼坦克更是毫無還手之力,107毫米火箭彈的穿甲型號專門為它們準備。
幾輛坦克被從天而降的火箭彈擊中頂部最薄弱的裝甲,穿入車內引發二次爆炸。
炮塔被炸飛,車身燃起熊熊大火。
“撤退!向後撤退!”
還活著的美軍軍官嘶聲大喊。
但退路已經被堵死了。
在車隊後方,工兵連早就埋設了反坦克地雷和炸藥。
當幸存的美軍車輛試圖掉頭時,預設的炸藥被遠程引爆,將車輛炸毀,徹底將道路堵死。
看到道路被封鎖,大量美軍士兵試圖離開公路,穿越曠野離開。
但公路兩側早就預先埋設的數百枚反步兵地雷。
美軍士兵們剛走下公路,就不小心踩中。
有不少地雷甚至是專門研發的跳雷,分為上下兩個部分。
踩中後,下麵的地雷先爆炸,將上麵的地雷炸到半空中,隨後上麵的地雷在空中爆炸。
最要命的是,上麵的地雷裡密密麻麻的塞滿了鋼珠。
淩空一炸,那些鋼珠就如同金屬風暴一樣,橫掃周圍一大片區域。
慘叫聲、爆炸聲、金屬撕裂聲、無線電的求救聲,混雜在一起,將肅川河穀變成了人間地獄。
戰鬥持續了不到半個小時。
山穀重歸寂靜,隻有燃燒車輛的劈啪聲和傷員的呻吟聲。
陳劍鋒放下望遠鏡,對副官說:“命令一營下去打掃戰場,二營保持警戒。三營在後方建立防線,防備美軍後續部隊。”
“是。”
下午兩點,戰場清理基本完成。
戰果統計送到陳劍鋒手中。
他們伏擊的是美軍第24步兵團A連及配屬部隊,總兵力518人。
當場打死包括指揮官羅傑斯少校在內的官兵217人
重傷:89人
輕傷:132人
被俘:80人
摧毀M4謝爾曼坦克11輛,繳獲1輛。
摧毀卡車18輛,繳獲2輛。
繳獲大批火炮、機槍、步槍等武器。
己方陣亡3人,受傷,11人。
陳劍鋒看著報告,臉上沒有喜悅的表情。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旅長,俘虜怎麼處理?”王啟明問,“特彆是有一個整排投降的。”
陳劍鋒抬眼:“帶我去看看。”
臨時戰俘營設在穀底一處背風的山坳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