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關注九黎的革命很久了。”
“你們趕走了高盧人、英國人,建立了自己的國家。這給了我們很大鼓舞。”
“你們的情況我了解。”龍懷安示意他坐下,“美國扶植的奎鬆政權很腐敗,美軍基地在你們土地上橫行霸道,但你們的力量還太弱。”
“所以我們希望得到援助。”黎刹直截了當,“武器、藥品、人員訓練,我們都需要。”
“我們需要這些東西來發動更大規模的遊擊戰。”
龍懷安沉默片刻:“我可以給你們援助,但不能公開。”
“我會通過第三國商船,將武器偽裝成普通貨物運抵呂宋。”
“同時會派軍事顧問以退役軍官身份,經印尼進入。”
“最後,我會組織一個基金會,向你們提供一部分行動資金。”
“這就夠了!”黎刹激動道。
“但是,這些援助是有條件的。”
龍懷安豎起手指。
“第一,你們必須在三個月內,發動一次對美軍基地的襲擊,規模要大,影響要廣。”
“第二,不得透露援助來源。”
“第三,未來如果成功,呂宋需與九黎簽訂友好合作條約。”
“我們答應!”
黎刹很興奮,這些條件和沒有幾乎沒什麼區彆。
隻要成功了,他是必然需要九黎這麼一個外部依靠的。
不簽訂才是傻子。
當天深夜,一艘懸掛巴拿馬國旗的貨輪悄悄駛離金蘭灣。
貨艙裡裝了兩千支步槍、二十挺輕機槍、十五門迫擊炮、三噸炸藥,被隱藏在橡膠桶中。
同船還有六名退役軍官。
呂宋的火種,被點燃了。
1月8日,半島,安州前線指揮部。
陳劍鋒收到了西貢的密電:“對前線施加壓力,勿過三八線。”
他看向沙盤,平壤城區像一塊硬骨頭卡在戰線中央。
“傳令,從明天開始,每天清晨5時30分,對平壤外圍美軍陣地進行火箭炮齊射。”
“不用瞄準具體目標,覆蓋射擊即可。”
“每天?”炮兵指揮官驚訝。
“對,每天。”陳劍鋒微笑,“我們要向他們提供,叫他們起床的服務。”
“另外,白天不定時進行小規模炮擊。”
“讓飛機偵查對方的食堂和茅廁,每天吃飯時間,對對方的食堂和茅廁進行攻擊。”
“這是……”
“疲勞戰術。”陳劍鋒解釋,“不讓敵人好好睡覺,不讓敵人安心吃飯。”
“心理上的壓力,有時候比物理上的傷亡更有效。”
1月9日清晨5時30分,天還沒亮。
平壤南郊的美軍陣地突然被火光照亮。
三十六門107毫米火箭炮同時發射,四百三十二枚火箭彈在三十秒內覆蓋了長約兩公裡的前沿陣地。
雖然大多數工事有頂蓋防護,但爆炸的巨響、震動、氣浪,讓睡夢中的美軍士兵驚恐地爬起。
“敵襲!敵襲!”
等他們進入戰鬥位置,炮擊已經停止。
然後是死一般的寂靜。
六點,又來了一輪。
這次是傳統的榴彈炮,打了兩輪就停了。
七點,再次迎來了炮擊,這次炸飛了一個廁所,方圓幾百米內,都是飛濺的排泄物。
一整天,美軍士兵神經緊繃,卻連敵人的影子都沒看到。
第二天、第三天……
天天如此。
1月15日,平壤,美軍第8集團軍司令部。
李奇微中將盯著兩個黑眼圈,看著最新的傷亡報告。
過去一周,實際戰鬥傷亡隻有一百餘人,但非戰鬥減員高達八百人。
神經衰弱、失眠、厭食、甚至精神失常。
更糟糕的是士氣。
士兵們普遍疲憊、易怒、士氣低落。
軍官抱怨部隊無法有效執行任務,因為士兵們整天提心吊膽,一有動靜就胡亂開槍。
“他們這是心理戰!”李奇微把報告摔在桌上,“用最低的成本,最大化地消耗我們的戰鬥意誌!”
參謀長苦笑:“確實有效。很多士兵現在聽到火箭彈發射的聲音就會發抖。”
“軍醫報告,戰壕裡開始流行一種清晨恐懼症,每到5點半就恐慌發作。”
“我們的空中力量呢?不能反製嗎?”
“試過了。但隻要我們的飛機起飛,他們的米格機就出現。”
“就遠遠跟著,等你降低高度準備對地攻擊時,突然俯衝。”
“我們已經損失了八架攻擊機。”
“如果增加飛機數量,就很容易變成大機群的對峙,最後變成擦槍走火,破壞現有的局麵。”
李奇微走到地圖前,平壤像一座孤島,被紅色箭頭三麵包圍。
補給線漫長而脆弱,空中優勢喪失,士兵疲憊不堪。
他拿起電話:“接華盛頓。”
“我要直接向參謀長聯席會議報告,繼續固守平壤已無戰略意義,建議有序南撤至三八線,以縮短防線、改善補給。”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傳來回複:“總統正在考慮整體戰略調整。”
“但在新命令下達前,必須守住現有陣地。”
李奇微放下電話,苦笑。
他知道華盛頓在等什麼。
等板門店談判的進展,等國際輿論的變化,等,誰知道等什麼。
但前線士兵等不了。
“傳令,從明天起,實行輪換防禦。”
“一線部隊每三天輪換一次,保證休息。”
“加強心理疏導,告訴士兵們,這種騷擾戰術正說明敵人不敢正麵進攻,我們其實占優勢。”
命令下達了。
但李奇微自己都不太信。
1月20日,板門店,臨時談判帳篷。
幾方代表第一次坐在同一張桌子前。
北方代表開門見山:“以實際控製線停火,雙方各退兩公裡建立非軍事區。”
“所有外國軍隊在六個月內撤出半島。”
美方代表反駁:“聯合國軍是應南高麗政府邀請而來,有權駐紮。”
“停火可以,但必須保證南高麗安全。”
扯皮開始了。
但在談判桌外,真正的博弈在繼續。
當天下午,龍懷安在西貢收到了兩份密報。
一份來自華盛頓的秘密渠道:“美國願以承認九黎在東南亞的特殊利益區為條件,換取九黎停止對平壤的騷擾,並在談判中保持建設性中立。”
一份來自莫斯科:“蘇聯支持九黎的立場,但提醒注意平衡。”
“過度施壓可能導致美國鷹派占上風,不利於和平解決。”
龍懷安把兩份電報放在一起看笑了。
“他們在互相試探底線。”他對楊永林說,“告訴陳劍鋒:騷擾強度降低30%,但不要停。”
“我們要讓美國人知道,壓力可以調節,但主動權在我們手裡。”
“那談判呢?”
“談,慢慢談。”龍懷安走到東亞地圖前,“談得越久,我們內部清理得越徹底,呂宋的火燒得越旺。”
“等美國人在半島疲了,呂宋亂了,在國內輿論壓力大了,他們自然會拿出真正的誠意。”
“那我們的底線是?”
“第一,美軍撤出半島。”
“第二,美國承認九黎共和國及我們在東南亞的勢力範圍。”
楊永林倒吸一口氣:“這……”
“一步步來。”龍懷安眼神深邃,“1951年,將是我們奠定亞洲新秩序的關鍵一年。”
“內部清掃了,外部壓力給足了,談判籌碼攢夠了。”
“然後呢?”
“然後,”龍懷安望向窗外,西貢的夕陽正緩緩沉入地平線,“我們就可以真正開始建設一個讓亞洲人挺直腰杆的新世界。”
遠處,新年的鐘聲似乎還在回蕩。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戰鬥,剛剛進入中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