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年10月20日,倫敦,唐寧街10號作戰室。
英國首相安東尼·艾登盯著牆上的非洲地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紅木桌麵。
地圖上,原本代表穩定控製的綠色區域,正被代表“動蕩”的黃色和“起義”的紅色迅速侵蝕。
“尼日利亞拉各斯爆發十萬人大遊行,要求立即獨立。”
殖民大臣艾倫·倫諾克斯聲音乾澀。
“工會宣布總罷工,港口癱瘓,石油出口中斷。”
“殼牌公司報告,他們在尼日爾三角洲的油田受到係統性破壞。”
陸軍總參謀長約翰·哈丁爵士接著彙報:“肯尼亞茅茅運動獲得大量新武器,戰術明顯升級。”
“他們不再襲擊孤立農場,開始攻擊警察局,法院,甚至鐵路樞紐。”
“過去三周,我們損失了四十七名士兵和文官。”
“更糟的是坦噶尼喀。”外交大臣塞爾溫·勞埃德插話,“雖然我們承諾1961年獨立,但民族主義者要求提前到1958年。”
“他們說,如果高盧能四年完成十三個殖民地獨立,英國為什麼需要六年才完成一個?”
艾登閉上眼睛。
他想起三個月前,高盧總理富爾簽下《日內瓦協議》時,自己還暗自慶幸,終於少了一個殖民競爭對手。
現在他才明白,那不僅是高盧的失敗,是整個殖民體係的喪鐘。
“武器來源查明白了嗎?”他問。
“幾乎可以肯定來自九黎。”軍情六處處長迪克·懷特爵士回答,“我們截獲的走私船上,有九黎生產的107毫米火箭彈。”
“戰術手冊是阿拉伯語和法語雙語,但戰術思想明顯是九黎風格,以襲擾為主。”
“他們不是承諾停止支持叛亂嗎?”
“在高盧殖民地停止了。”懷特苦笑,“但在其他殖民地,協議沒有限製。”
“而且他們很聰明,不直接提供武器,而是通過利比亞、埃及、蘇丹中轉,偽裝成國際同情者援助。”
“我們抓到的走私販子,都說雇主是某個亞洲基金會,拿不出具體證據。”
艾登感到一陣眩暈。
他剛在蘇伊士運河問題上受挫,現在非洲又要崩潰。
如果失去非洲,大英帝國還剩什麼?
一個潮濕的島國,和一堆即將獨立的前殖民地。
“立刻增兵。”他最終說,“向尼日利亞增派兩個旅,肯尼亞一個旅。”
“告訴總督們,必要時可以采取一切手段恢複秩序。”
“首相,”勞埃德小心提醒,“美國大使昨天私下表示,華盛頓希望英國順應非殖民化潮流。”
“如果我們在非洲大規模鎮壓,可能影響美英特殊關係。”
“還有更糟的。”財政大臣哈羅德·麥克米倫補充,“英鎊正在被拋售。國際投資者認為,如果英國失去非洲市場和資源,英鎊區將瓦解。”
“過去一個月,我們的外彙儲備減少了五億英鎊。”
經濟、政治、軍事,三線崩壞。
艾登沉默了整整一分鐘,然後問:“如果我們,主動提出獨立時間表呢?像高盧那樣。”
房間裡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他。
“首相,這意味著大英帝國的終結。”
倫諾克斯聲音顫抖。
“帝國已經終結了。”艾登疲憊地說,“隻是我們不肯承認。”
“與其被起義推翻,不如體麵退出。”
“至少能保住一點經濟利益和影響力。”
他起身走到地圖前:“立刻製定計劃,尼日利亞、肯尼亞、烏乾達、坦噶尼喀、讚比亞……全部製定五年獨立時間表。”
“但要記住,我們要爭取最優惠的經濟條款,保留軍事基地,培養親英精英。”
“那羅德西亞(津巴布韋)和南非呢?那裡有很多英國移民。”
“先保住能保住的。”艾登說,“至於移民問題,告訴他們,英國政府會儘力保護他們的財產權。”
“但如果當地人要獨立,我們也無能為力。”
命令在當天下午發出。
英國廣播公司當晚播報:“英國政府宣布,將加快非自治領土的自治進程,與當地領袖協商製定獨立時間表……”
消息一出,全球震動。
11月5日,比利時布魯塞爾,殖民部緊急會議。
“剛果要造反了。”
殖民大臣奧古斯特·德·施裡弗臉色鐵青。
“盧蒙巴那個瘋子,在利奧波德維爾(金沙薩)召集了五萬人集會,要求立即獨立。”
“他說,高盧人走了,英國人準備走,比利時為什麼還不走?”
會議室裡,礦業巨頭、銀行家、種植園主代表們一片嘩然。
“剛果是我們最富有的殖民地,那裡有銅礦、鈷礦、鈾礦、鑽石……是我們的經濟命脈!”
上加丹加礦業聯合會主席阿爾伯特·德維斯激動道。
“失去剛果,比利時經濟會崩潰!”
“但鎮壓成本呢?”國防部長反問,“我們隻有八萬軍隊,而剛果有一千四百萬人口,麵積是比利時的八十倍。”
“高盧有三十萬軍隊都守不住,我們能?”
“我們可以雇傭雇傭兵。”有人提議,“南非、羅德西亞有很多白人退伍兵,給錢就打仗。”
“然後呢?成為國際棄兒?被聯合國製裁?”
外交部長搖頭。
“美國已經暗示,如果我們采取過度暴力的行為,將重新考慮北約的軍事援助。”
爭論持續三小時,最終達成妥協:同意談判,但要儘可能的拖延時間。
11月10日,比利時政府宣布:“願意與剛果各派政治力量對話,探討漸進式自治道路。”
同時秘密命令:加強礦區守衛,轉移關鍵資產,準備必要時撤出所有技術人員,讓剛果經濟癱瘓。
但這個計策很快被識破。
盧蒙巴通過九黎的情報網,獲得了比利時政府的內部文件影印件。
11月15日,他在集會上公開文件:“比利時人說對話,實際在準備破壞我們的經濟!他們要讓我們獨立後一無所有!”
憤怒的剛果人衝擊了比利時礦業公司的辦事處。
在科盧韋齊,礦工占領了銅礦,宣布礦山屬於剛果人民。
在基桑加尼,學生們焚燒了比利時國旗。
最致命的一擊來自上加丹加省。
當地軍閥莫伊茲·衝伯,突然倒戈。
“比利時人答應給我省長位置,但文件顯示,他們計劃獨立後架空我。”
衝伯對心腹說道。
“九黎的代表承諾,如果我支持獨立,不僅保留我的勢力範圍,還幫我訓練軍隊,分享礦產收益。”
他召集部落武裝,宣布:“上加丹加支持剛果獨立!比利時人必須離開!”
比利時的剛果戰略,徹底崩盤。
11月20日,葡屬安哥拉,羅安達港口。
葡萄牙海外保安警察指揮官席爾瓦少校,看著港外海麵上那艘懸掛利比裡亞國旗的貨輪,眉頭緊鎖。
“那船已經停了兩天,沒有任何裝卸貨動作。”他對手下說,“我懷疑是走私船。”
“要不要登船檢查?”
“利比裡亞船旗,注冊地在蒙羅維亞,船長是希臘人,船員有菲律賓人、印尼人……典型的中立旗方便船。”
“沒有確鑿證據,我們不能輕舉妄動。”
席爾瓦不知道的是,貨船艙底確實有貨:三百支AK47,五十具火箭筒,二十噸炸藥,以及九黎軍事顧問團的三名教官。”
“這些貨將在今晚通過小艇轉運上岸,交給安哥拉人民解放運動。
深夜兩點,轉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