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錯了。
第一架B47被導彈鎖定時,飛行員還在用無線電開玩笑:“這些亞洲人大概還在睡覺……”
話音未落,導彈命中左翼。
六發引擎的轟炸機在空中斷成兩截。
緊接著是第二架、第三架。
F86試圖掩護,但九黎的鋼鷹戰機表現出驚人的機動性。
雖然速度不如F86,但轉彎半徑小,火力猛,在近距離纏鬥中完全壓製了對手。
“這些是什麼鬼飛機?”一架F86飛行員驚呼,“我打中它三次了,它還在飛!”
“鋼鷹”的駕駛艙裡,飛行員李剛看著機身上的彈孔,咧嘴一笑:“不鏽鋼就是耐揍。”
他猛拉操縱杆,戰機做出一個幾乎違反物理定律的急轉彎,繞到F86後方,機炮噴出火焰。
F86淩空爆炸。
空戰持續了四十分鐘。
當最後一架美國飛機試圖逃離時,被兩枚導彈同時鎖定。
轟隆!
一團煙花在空中炸開。
淩晨4時05分,空戰結束。
擊落B47轟炸機12架,F86戰鬥機28架,共計40架。
九黎損失米格17戰機8架。
六人跳傘獲救。
可以說是完勝。
更重要的是:俘獲跳傘美國飛行員9人,其中一人是帶隊指揮官,美國空軍第5航空聯隊副司令,羅伯特·麥考伊上校。
8月18日上午,西貢戰俘營審訊室。
麥考伊上校坐在椅子上,軍服破爛,臉上帶著擦傷,但眼神依然桀驁。
“根據《日內瓦公約》,我有權不回答任何問題。”
他對審訊官說。
審訊官是九黎安全部門的精英。
曾在半島戰爭期間審訊過數百名美軍戰俘。
他微笑道:“上校,您誤會了。我們不是要您泄露軍事機密。”
他推過去一份文件:“這是您的任務命令副本。”
“8月17日淩晨,率領第5航空聯隊第77轟炸中隊和第51戰鬥機中隊,從呂宋克拉克空軍基地起飛,目標是轟炸西貢市區,特彆是總統府區域。任務代號斷劍行動。”
麥考伊臉色一變:“你們怎麼……”
“怎麼拿到的?”審訊官替他說完,“你們的通訊加密太簡單了。”
“而且,您的一位同僚比較配合。”
他按下錄音機按鈕,裡麵傳出另一個飛行員的聲音:“……麥考伊上校說,這次任務必須成功,因為總統親自下令。”
“我們要給那些亞洲人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麥考伊閉上眼睛。
“上校,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審訊官聲音轉冷,“未經宣戰,對一個主權國家的首都進行戰略轟炸,目標是民用設施和政治中心。”
“這是戰爭罪,根據紐倫堡審判確立的原則,您和您的上司都可能被送上絞刑架。”
“我們是軍人,執行命令……”
“執行非法命令的軍人,同樣有罪。”審訊官站起身,“現在,我們給您兩個選擇。”
“第一,拒絕合作,我們將以戰爭罪起訴您,審判過程會向全球媒體公開。”
“第二,配合我們錄製一段陳述,說明任務的真相。”
“然後,您和您的部下將通過中立國遣返。”
“我們可以承諾,不追究你們的個人責任。”
麥考伊沉默了很久。
最終,他嘶啞地問:“你們要我說什麼?”
“當然是事情的真相。”
“比如計劃是誰指定的,誰下的命令,目標是什麼,美國政府在其中的角色。”
“如果我說了,會成為叛國者。”
“不,您會成為避免更大災難的清醒者。”
審訊官直視他的眼睛。
“想想看,如果這次轟炸成功,西貢會有多少平民死亡?幾萬?十幾萬?”
“然後九黎會怎麼做?”
“全麵戰爭,您的一句話,可能拯救成千上萬的生命。”
道德的重壓擊垮了最後的防線。
三小時後,錄製開始。
……
8月20日,日內瓦,國際新聞中心。
全球兩百多家媒體的記者擠滿了會場。
主席台上,九黎常駐聯合國代表吳文淵麵色凝重。
“各位,今天我們將公布一份令人震驚的證據。”
他身後的投影幕布亮起,首先出現的是空戰錄像:夜空中導彈的尾跡,爆炸的火光,跳傘的飛行員。
然後是戰俘照片:九名美國飛行員排成一排,其中麥考伊上校的臉清晰可見。
最後,是審訊錄像。
麥考伊穿著乾淨的軍服,麵對鏡頭:“我是美國空軍上校羅伯特·麥考伊,第5航空聯隊副司令。”
“56年8月17日淩晨,我奉命率領由12架B47戰略轟炸機和28架F86戰鬥機組成的編隊,從呂宋克拉克空軍基地起飛,執行代號斷劍行動的任務。”
“任務目標是:轟炸九黎共和國首都西貢市區,重點目標是總統府、國防部、廣播電台等政治和軍事中樞。”
“命令來自華盛頓最高層,由太平洋戰區司令部直接下達。”
“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是對一個主權國家的突然襲擊,違反國際法和《聯合國憲章》。”
“但我被告知,這是必要的先發製人打擊,因為九黎威脅到美國的核心利益。”
“現在,我為參與這次行動感到羞愧。”
“無論政治分歧如何,針對平民城市的戰略轟炸都是不可接受的。”
“我希望我的陳述能讓世界明白真相,避免更大的災難。”
錄像結束。
會場死寂了整整十秒鐘,然後炸開了鍋。
記者們爭先恐後地提問,閃光燈幾乎將吳文淵淹沒。
“證據是否經過剪輯?”
“美國政府的反應是什麼?”
“九黎將如何報複?”
吳文淵抬手示意安靜:“所有錄像和文件都經過中立國技術專家鑒定,確認為原始未剪輯版本。”
“我們已經通過瑞士渠道將副本轉交美國政府。”
“至於九黎的反應,”他頓了頓,“我們將保留一切反擊權利。”
“但更重要的是,我們呼籲國際社會譴責這種野蠻行徑。”
“如果今天美國可以轟炸西貢,明天就可以轟炸開羅,巴拿馬,聖保羅。”
“世界必須站起來,對霸權主義說不。”
新聞發布會通過電台和電視傳遍全球。
反應如海嘯般湧來。
莫斯科:玉米曉夫在紅場發表演講,怒斥美國法西斯行徑,宣布毛熊將向九黎提供一切必要的軍事援助,包括最先進的防空係統和戰鬥機。
北方政府發表聲明,堅決支持九黎人民捍衛國家主權的正義鬥爭,暗示可能采取相應措施。
開羅:納賽爾在阿拉伯聯盟緊急會議上提議,所有阿拉伯國家與九黎站在一起,對抗帝國主義侵略。
德裡:阿三議會一片混亂,支持作戰和支持和談的人吵的不可開交。
倫敦和巴黎則陷入尷尬沉默。
作為美國盟友,他們不能公開譴責。
但作為經曆過轟炸的國家,他們無法為這種行為辯護。
最激烈的反應來自美國國內。
《紐約時報》頭版標題:“醜聞:美國轟炸中立國首都”。
《華盛頓郵報》社論:“艾森豪威爾的魯莽賭博”。
國會山,參議院外交關係委員會召開緊急聽證會。
民主黨參議員厲聲質問:“總統是否授權這次行動?他是否知道這可能引發第三次世界大戰?”
白宮陷入空前孤立。
8月21日,華盛頓,橢圓辦公室。
艾森豪威爾看著電視上麥考伊的錄像,雙手緊握,指節發白。
“那個叛徒。”他低聲說。
“總統,我們必須回應。”國務卿杜勒斯臉色蒼白,“現在全世界都在譴責我們,連北約盟友都私下表示不滿。”
“怎麼回應?承認錯誤?那意味著政治自殺。”
“或者……”國家安全顧問小心翼翼地說,“我們可以說,麥考伊在被俘後遭受酷刑,被迫說謊。”
“他的陳述是九黎的宣傳工具。”
“有人會信嗎?”
“總比承認好。”
艾森豪威爾沉默良久,最終搖頭:“絕對不能承認,否則將成為跟隨我們一生的汙點,解決辦法隻有一個,去製造一個借口,開啟戰爭,隻要我們獲得了最終勝利,那麼一切都是我們說的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