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年11月15日,西貢國安部審訊室。
燈光慘白,照在中間那個歐洲麵孔的男人臉上。
他自稱皮埃爾,說法語,聲稱自己是瑞士記者。
但指紋比對顯示,他的真實身份是前法國對外情報總局特工亨利·杜邦,三個月前被中情局招募。
“我隻問一次。”國安部審訊官林衛國問道,“你在九黎的任務是什麼?”
杜邦沉默。
他有受過反審訊訓練,知道開頭二十四小時最關鍵,隻要撐過去,中情局就會啟動營救程序。
林衛國也不急。
他從文件夾裡取出一遝照片,一張張擺在桌上。
第一張:杜邦在曼穀與美國外交官接頭的畫麵。
第二張:杜邦與九黎某報社編輯在咖啡館密談的偷拍。
第三張:杜邦的銀行賬戶交易記錄,顯示過去三個月有二十萬美元從巴哈馬某空殼公司彙入。
“這些夠嗎?”林衛國問,“還是你想看看你發展的那些線人的口供?”
杜邦額頭滲出細汗,但依然沉默。
林衛國按下錄音機按鈕,裡麵傳出他發展的第一個線人的聲音:“杜邦先生讓我收集兵工廠工人的不滿言論,說這是新聞素材,但我後來發現他根本不是記者……”
第二個聲音:“他給了我五百美元,讓我在工會會議上提出加薪要求,說這是爭取勞工權益。”
第三個聲音,一個年輕女學生:“他讓我組織藝術自由集會,說政府不應該審查現代藝術,但我後來發現,他提供的那些標語都是反政府的。”
杜邦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沒想到國安部行動這麼快,從他被捕到現在不過八小時,居然已經抓了這麼多人。
“你們,怎麼找到他們的?”
“因為九黎的工人、學生、藝術家,絕大多數都明白一個道理。”
林衛國身體前傾,盯著他的眼睛。
“沒有國家主權,一切權利都是空談。”
“你用金錢收買的那幾個,隻是極少數敗類。”
他站起身:“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第一,和我們合作,供出所有上線和下線,我們會給你公正審判。”
“第二,不合作,我們的檔案櫃裡甚至都不會有你的記錄,你會被直接丟進一個焚化爐裡,再也沒有一絲痕跡。”
杜邦的心理防線崩潰了。
他供出了一個由十二人組成的間諜網。
包括兩名報社編輯,一名大學講師,三名工廠中層乾部,六名社會活動分子。
他們的任務都很明確,就是收集軍工情報,煽動勞資矛盾,製造文化對立,傳播反政府言論。
“美國人的策略變了。”
當天下午,楊永林在國安部內部會議上總結。
“從直接軍事打擊,轉向內部滲透和顏色革命。”
龍懷安看著審訊報告,臉上沒有意外。
“他們終於發現,戰場上打不贏,就轉向戰場外。”
“這是好事,說明他們黔驢技窮了。”
“但威脅不小。”楊永林擔憂,“這些人滲透得很深,如果不是我們提前布置了反間諜網絡,真可能被他們製造出社會動亂。”
“那就加強反間諜工作。”龍懷安說道。
“以後,這種人不會滅絕,而是層出不窮,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經受得住金錢的誘惑。”
“但更重要的是,我們不能隻防守。”
“美國人想在九黎搞顏色革命,我們就在美國搞認知戰爭。”
“認知戰爭?”
“對。”龍懷安眼中閃過銳光,“用他們對付我們的方式,反製他們。”
“用魔法,打敗魔法。”
“而且,我們有天然優勢,美國社會,遠比九黎脆弱。”
他走到牆上的世界地圖前,手指點在北美大陸。
“美國有什麼?”
“種族矛盾,階級分化,代際衝突,文化戰爭……”
“這些都是火藥桶,隻需要一點火星,就能將其點燃。”
“您的具體計劃是?”
龍懷安轉身:“第一,通過HK和瑞士的離岸基金,資助美國國內的反戰團體,民權組織,左翼知識分子。”
“不能直接給錢,那樣容易露出把柄。”
“用一些間接的方式,比如購買他們的書,資助他們的研究,讚助他們的活動的方式。”
“第二,推動新文化運動。”
“推廣搖滾樂,嬉皮士這些反傳統藝術。”
“這些在美國年輕人中已經有苗頭,我們要加大火力。”
“告訴我們的文化戰線同誌,創作一些反戰,反體製,反傳統價值,追求自由的作品,通過秘密渠道流入美國。”
“多拍一些攢勁的雜誌,秘密在美國出版印刷。”
“第三,支持所有能分裂美國社會的議題。”
“環保,素食,動物保護,女權,同性戀權益,少數族裔權利。”
“讓這些議題互相競爭,讓美國人陷入無儘的內耗。”
他頓了頓:“記住,我們的目標不是讓美國崩潰,我們目前還無法做到。”
“我們的目標是讓他們忙於內部鬥爭,無暇全力對外戰爭。”
“當國會為是否應該允許同性戀參軍爭論不休時,他們撥給五角大樓的軍費就會打折扣。”
“當年輕人上街抗議對九黎戰爭時,征兵工作就會困難重重。”
楊永林快速記錄:“但如何操作?我們的情報人員很難大規模滲透美國本土。”
“不需要大規模滲透。”龍懷安微笑,“隻需要幾個關鍵節點,比如大學。”
11月20日,美國加利福尼亞大學伯克利分校。
校園廣場上,一場露天音樂會正在進行。
台上,一個長發青年抱著電吉他嘶吼:
“他們說去打仗!為了自由和民主!”
“但自由是什麼?是九黎村莊裡的焦土?”
“民主是什麼?是巴拿馬運河區的囚徒?”
“不!我不去!”
“我要愛,不要戰爭!”
“我要音樂,不要槍炮!”
台下,數百名學生跟著節奏搖擺,手中舉著標語:“要愛,不要戰爭”
“見鬼去吧,我們不去!”
人群中,一個亞裔麵孔的留學生靜靜看著。
他叫陳明,表麵上是物理係研究生,實際是九黎情報部門三年前派出的沉睡者。
音樂會結束,組織者,社會學係學生湯姆·霍夫曼開始演講:“兄弟們,姐妹們!政府要送我們去亞洲送死,為什麼?”
“為了石油?為了橡膠?還是為了那些軍火商的利潤?”
“我們不答應!”人群響應。
“但光喊口號沒用。”湯姆繼續說,“我們要行動,占領征兵站,封鎖軍工廠,讓戰爭機器轉不起來!”
陳明在人群中點頭,悄悄記下了幾個最活躍的麵孔。
當晚,他通過加密短波發報:“伯克利反戰運動已形成規模,領袖湯姆·霍夫曼,建議資助其全國巡回演講。”
消息傳回西貢,龍懷安批示:“撥款五萬美元,通過瑞士渠道轉交霍夫曼的學生爭取民主社會組織。”
11月25日,紐約格林威治村。
一家小咖啡館的地下室裡,十幾個人正在聚會。
他們是婦女解放陣線的核心成員,剛成立三個月。
“姐妹們,我們要讓社會聽到女性的聲音!”
領袖格洛麗亞·斯泰納姆激昂地說。
“為什麼戰場上沒有女性?”
“因為男人壟斷了暴力!”
“為什麼國會裡女性不到5%?”
“因為政治是男人的遊戲!”
一個年輕女學生舉手:“但我們資金太少了,連印刷傳單的錢都不夠。”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一個中年女人走進來。
她自稱瑪麗,是一家基金會的工作人員。
“聽說你們在做好事。”
瑪麗微笑。
“我們基金會支持女性權益,這是一點心意。”
她遞上一個信封。
格洛麗亞打開一看,裡麵是一張五千美元的支票。
“這,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