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窗外突然傳來爆炸聲。
基地外圍的一個檢查站被火箭彈襲擊,五名阿三士兵死亡。
等他們追出去的之後,襲擊者早就鑽進林子裡,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混亂,從後方開始蔓延。
同一時間,南緬甸景棟。
這裡的混亂更甚。
南緬甸政權本就脆弱,軍隊腐敗嚴重,軍官克扣軍餉,士兵士氣低落。
美軍第3裝甲師的到來,沒有帶來秩序,反而激化了矛盾。
2月25日,景棟市場。
幾名緬甸士兵喝醉酒,與美軍發生衝突。
混戰中,一名美軍士兵被打傷,緬甸士兵則被憲兵逮捕。
消息傳開,更多的緬甸士兵感到不滿。
他們月薪不到5美元,卻要冒著生命危險打仗。
而美軍士兵月薪至少200美元,在後方花天酒地。
3月1日,矛盾爆發。
一個連的緬甸士兵拒絕執行巡邏命令,要求先發軍餉。
軍官鎮壓時,士兵們調轉槍口,打死了兩名軍官,然後帶著武器逃入山林。
這是南緬甸軍隊第一次成建製嘩變,但不是最後一次。
更糟的是民眾的態度。
南緬甸政府為了支持美軍,強征糧食和勞力,引發普遍怨恨。
許多村莊的年輕人寧可加入反政府武裝,也不願被征去修路。
“美國人說要幫我們解放北方,”一個老農對地下工作者說,“但他們來了之後,我的兒子被抓去修路,女兒被美國兵調戲,糧食被征走一半,這樣的解放,我不要。”
九黎的情報人員趁機活動。
他們帶來藥品,糧食,甚至小額現金,更重要的是帶來承諾。
“趕走美國人,土地歸耕種者,不抓壯丁,不征重稅。”
對比之下,人心向背逐漸清晰。
3月10日,美軍雙線攻勢正式啟動。
西線,威斯特摩蘭指揮八萬大軍沿布拉馬普特拉河穀東進。
第一天推進順利,隻遇到零星抵抗。
但第二天,麻煩來了。
補給車隊在狹窄的山路上遭遇當地武裝的伏擊。
他們用炸藥炸塌山石,堵住道路,然後用火箭彈和機槍襲擊被困的車隊。
“是當地獨立運動的人!”阿三向導驚恐地說,“他們在這裡經營多年,熟悉每一寸土地。”
威斯特摩蘭調派直升機清剿,但武裝分子打完就跑,消失在叢林中。
清理道路花了八小時,期間整個縱隊停滯不前。
南線情況更糟。
第3裝甲師的坦克在緬甸北部的山林中寸步難行。
許多道路橋梁無法承受坦克重量,工兵修橋時,又遭到遊擊隊的冷槍襲擊。
“這裡根本不適合裝甲部隊作戰!”
前線指揮官抱怨。
但命令必須執行。
坦克被迫放棄大路,嘗試穿越叢林,結果陷入泥沼,落入陷阱,甚至被自製的反坦克地雷炸毀。
3月15日,南線推進五十公裡,損失坦克七輛,傷亡兩百餘人。
而戰果,僅僅擊斃“敵人”約三十人。
後來發現這些所謂的敵人大多是當地獵戶,被誤認為是遊擊隊。
真正的遊擊隊根本找不到。
3月20日,西貢地下指揮中心。
龍懷安看著兩份戰報,表情平靜。
西線戰報:美軍推進八十公裡,但補給線延長,沿途已建立十二個臨時據點。
每個據點都需要分兵守衛,目前西線美軍已有三分之一兵力被牽製在後方。
南線戰報:美軍推進五十公裡,裝甲部隊嚴重受困。
遊擊隊報告,已摧毀橋梁七座,襲擊補給車隊二十三次,斃傷敵軍約五百人,自身損失不足百人。
“比預想的還要好。”陳劍鋒說,“美國人急於求成,犯了兵家大忌,在不熟悉的地形盲目推進,後勤跟不上,民心不支持。”
“但他們的兵力優勢是實實在在的。”龍懷安提醒,“十八萬大軍,如果真讓他們會師,壓力會很大。”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密支那地區:“這裡是預定會師點。”
“我們要在這裡給他們一個驚喜。”
“您的意思是……”
“命令緬北軍區,在密支那周邊一百公裡範圍內,全麵發動群眾,堅壁清野。”
龍懷安說道。
“所有糧食藏入地道,所有水井填死,所有橋梁預埋炸藥。”
“告訴當地少數民族,隻要配合,戰後給夠補償。”
“同時,調主力秘密北上,隱藏在密支那以東的野人山。”
“等美軍兩路會師,疲憊不堪時,突然出擊,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他頓了頓:“還有,通知情報部門,加大對美軍後方的破壞。”
“儘可能的製造混亂,襲擊醫院,炸毀廁所,汙染水源。”
“讓他們每前進一步都不得安寧。”
楊永林記錄完畢,猶豫了一下:“總統,這些戰術……會不會太……”
“太殘酷?”龍懷安接過話,“戰爭本身就是最殘酷的事。”
一場精心設計的陷阱,在緬甸北部的群山叢林中悄然布置。
3月25日,華盛頓。
艾森豪威爾看著前線發回的捷報滿意的點點頭。
西線推進一百公裡,南線推進七十公裡,一切順利。
看樣子他的計劃很快就要成功了。
但他看不到報告背後,每天都有士兵因水土不服住院,每天都有補給車隊遇襲,每天都有當地民眾抗議,每天都有逃兵事件。
他隻看地圖上向前延伸的箭頭,想象著勝利的場景。
“照這個速度,五月底就能會師。”他對幕僚說,“告訴麥大帥,加快進度。”
“我要在獨立日前,在西貢舉行閱兵。”
幕僚們欲言又止。
他們看到的是另一份報告:國內反戰示威已蔓延到四十個城市,征兵站多次遭衝擊,國會開始有議員提議調查戰爭的必要性。
但沒有人敢在總統興頭上潑冷水。
戰爭機器繼續轟鳴向前,但它的底座已經開始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