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金斯抬頭,隻見雲層中衝出大批米格19,正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衝而下。
空戰在絕對劣勢下展開。
A1是螺旋槳攻擊機,速度慢,機動性差,在噴氣式戰鬥機麵前就像活靶子。
B26轟炸機更慘,笨重得如同空中堡壘。
米格19采用經典的“高空俯衝—攻擊—爬升”戰術,絕不停留纏鬥。
第一輪攻擊,四架A1被擊落。
第二輪,兩架B26拖著濃煙墜落。
詹金斯拚命躲避,但他的飛機已經中彈,液壓係統失靈,操縱杆越來越重。
“跳傘!全體跳傘!”他對著無線電大吼,然後拉動彈射拉環。
座椅彈射出艙的瞬間,他看到自己的飛機撞向山脊,機翼下的橙劑圓桶破裂,橙色的液體如雨般灑向叢林。
但拋灑的方向不是預定目標區,而是美軍自己的前沿陣地。
這場空戰持續了十一分鐘。
所有飛機全部被擊毀,機組人員要麼陣亡要麼落地被俘。
九黎損失米格19兩架,飛行員一死一跳傘獲救。
更重要的是,部分橙劑和燃燒彈落在了美軍控製區,造成數百名美軍和當地平民化學灼傷,汙染了水源。
事後調查報告顯示:“誤傷造成的非戰鬥減員超過直接戰鬥損失。”
“他們怎麼知道我們什麼時候起飛?走哪條航線?”太平洋總部咆哮,“內部一定有間諜!”
調查隨即展開,但一無所獲。
4月10日,華盛頓五角大樓。
戰報堆滿了艾森豪威爾的辦公桌。
西線兩周推進不足四十公裡,日均傷亡超百人。
南線更慘,推進二十五公裡後完全停滯。
空襲行動損失慘重,化學武器計劃破產。
“前線指揮官一致要求增兵。”
國防部長威爾遜彙報。
“麥大帥說,現有兵力隻夠防禦,無力進攻。”
“他要求至少增援五個師,其中必須包括精銳部隊。”
“精銳部隊?”艾森豪威爾皺眉,“他要什麼?”
威爾遜遞上清單:“他要第101空降師,第82空降師,第1步兵師(大紅一師),第75遊騎兵團。”
“他認為,隻有這些部隊,才能撕開道路屏障。”
“另外,要求調派特種部隊綠色貝雷帽,專門用於反遊擊作戰。”
會議室裡響起吸氣聲。這些部隊都是美軍的王牌。
101師和82師是二戰諾曼底登陸的功臣。
大紅一師從一戰打到二戰戰功赫赫。
遊騎兵和綠色貝雷帽更是精銳中的精銳。
調動這些部隊,意味著美國將把壓箱底的力量投入亞洲戰場。
“國內輿論會爆炸的。”
國務卿杜勒斯提醒。
“這些部隊的調動瞞不住媒體。”
“到時候,反對派會說我們把最優秀的兒女送到亞洲送死。”
“但如果不調動,戰爭就會陷入僵局。”
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雷德福沉重地說。
“總統先生,我們麵臨選擇:要麼增兵強攻,賭一把大的,要麼承認失敗,開始談判撤退。”
艾森豪威爾閉上眼睛。
他想起1944年,自己作為盟軍最高指揮官,也是在這樣的抉擇麵前。
當時他選擇了諾曼底登陸,賭贏了。
這次呢?
“批準調動。”他最終開口,“但有兩個條件。第一,所有調動必須保密,直到部隊抵達前線。”
“第二,告訴麥大帥,這是最後一次增兵。”
“如果還不能突破,他就自己寫辭職報告。”
命令在絕密狀態下發出。
4月15日至5月1日,美國本土和歐洲的軍事基地突然忙碌起來。
士兵們接到緊急命令,收拾行裝,但被告知目的地保密。
軍列在夜間行駛,運輸機在夜色中起飛,所有通訊保持靜默。
但如此大規模的調動,怎麼可能完全保密?
4月20日,西貢情報分析中心。
龍懷安看著最新情報彙總,眉頭緊鎖。
“多個信源證實,美軍正在大規模調動精銳部隊。”
楊永林彙報。“駐肯塔基州坎貝爾堡的第101空降師,全員進入戰備。”
“駐北卡羅來納州布拉格堡的第82空降師,開始裝載重型裝備。”
“駐德國的第1步兵師,突然進行戰備檢查……”
他頓了頓:“最值得注意的是,陸軍特種部隊綠色貝雷帽的訓練基地擴大了選拔規模,據說要組建二十個新的A類作戰分隊。”
“二十個分隊,約兩千人。”龍懷安計算著,“估計是專門用於叢林戰,反遊擊,斬首行動。”
“美國人終於學聰明了。”
“我們怎麼辦?”
“升級對抗級彆。”龍懷安站起身,“通知所有遊擊部隊,準備迎接更專業的敵人。”
他走到地圖前:“告訴吳山,他的遊擊支隊升級為叢林特戰旅,編製擴大到三千人。所有隊員必須會至少兩種當地少數民族語言,熟悉每一片山林的每一棵樹。”
“還有,通知蘇聯方麵,我們需要更先進的單兵裝備,夜視儀,微型電台,定向地雷、狙擊步槍。”
“如果美國人想玩特種戰爭,我們就陪他們玩到底。”
命令連夜發出。
在緬甸北部的群山叢林中,遊擊隊員們開始接受更嚴酷的訓練。
一位克欽族老獵人被請來當教官,他教年輕人:“美國人的裝備好,但他們的眼睛不適應叢林。”
“你們要像豹子一樣安靜,像蛇一樣隱蔽,像蜘蛛一樣耐心。”
而美軍那邊,第一批綠色貝雷帽分隊於5月5日抵達密支那。
他們一下飛機就感到不適,潮濕,炎熱,密集的蚊蟲,還有無處不在的敵意眼神。
隊長約翰·卡爾森上尉看著手中的任務簡報。
清剿野人山遊擊區,擊斃或俘虜遊擊隊領導人,為大軍開路。
“夥計們,”他對隊員說,“記住訓練:三人一組,互相掩護,絕不單獨行動。”
“這裡的每一片葉子後麵,都可能藏著敵人的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講話時,兩公裡外的山頭上,岩溫正用望遠鏡觀察這些新來的“客人”。
他注意到這些人的裝備更精良,行動更專業,臂章上繡著綠色的貝雷帽。
他悄悄打開電台:“鷹巢呼叫鳥窩。新烏鴉抵達,頭戴綠帽,爪牙鋒利。重複,新烏鴉戴綠帽……”
電波再次穿越群山。
一場特種戰爭對特種戰爭的較量,即將在叢林深處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