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年9月5日,仰光港碼頭區。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去,碼頭上已是一片末日般的混亂。
美軍第7步兵師殘部約三千人擁擠在棧橋旁。
每個人都想擠上那幾艘正在裝人的登陸艇。
更遠處,港外錨地裡停泊著第七艦隊派來的三艘驅逐艦和兩艘運輸船。
它們不敢靠岸太近,因為九黎的岸炮陣地已經開始試射。
“讓開!我是中校!讓我先上!”
一名滿臉血汙的軍官推開擋路的士兵,試圖衝向最前麵的一艘小艇。
“去你的中校!”一名士官反手把他推了回去,“排隊,按建製上船!”
但哪還有什麼建製?
過去72小時,仰光守軍在得知景棟,東枝等基地相繼陷落後,軍心徹底崩潰。
指揮官下達了自行撤退至港口的命令。
這本意是組織有序撤離,結果演變成了大潰逃。
士兵們丟棄了所有重裝備。
坦克被遺棄在陣地上,火炮被扔到路邊。
甚至有人為了減輕負重連步槍都扔了。
他們唯一的念頭是:上船,離開這片正在淪陷的土地。
而最諷刺的一幕發生在碼頭入口處。
幾十名緬甸士兵正瘋狂地脫下軍裝。
他們從從附近民居偷來當地人的籠基(筒裙),襯衣,甚至用汙泥抹臟臉,試圖偽裝成平民。
“快點!把狗牌扔了!”一個中尉催促手下,“軍靴也脫了,光腳更像當地人。”
他們混入同樣在逃難的緬甸平民人群中,希望以此躲過九黎軍隊的盤查。
碼頭上空,一架隸屬於美聯社的直升機正在盤旋。
攝影師喬納森·米勒透過長焦鏡頭,記錄下了這荒誕而可恥的一幕。
曾經不可一世的美軍士兵,此刻像喪家之犬一樣爭搶逃生機會。
“上帝啊……”
喬納森喃喃道,快門不停按動。
就在這時,他的鏡頭捕捉到了一個經典畫麵。
棧橋最前端,一艘登陸艇正在收舷梯。
艇上已經嚴重超載,但一名美軍少校仍試圖擠上去。
舷梯邊的水兵伸手阻攔:“滿了!等下一艘!”
“我是情報官!我有重要文件必須帶走!”
少校吼著,硬往上衝。
水兵用力推了他一把。
少校踉蹌後退,撞倒了一名正試圖登船的緬甸平民。
那個平民是個老人,老人摔倒,包裹散開,裡麵滾出幾個發黴的飯團和一些破舊衣物。
少校看都沒看老人一眼,站穩後再次衝向舷梯。
這次,他掏出了手槍:“讓我上去!否則我開槍了!”
水兵愣住了。
就在這僵持時刻,少校身後突然衝出一個身影。
一個二十出頭的緬甸青年,是剛才被撞倒的老人的兒子。
他紅著眼,一拳狠狠砸在少校臉上!
“砰!”
清晰的擊打聲甚至傳到了直升機上。
少校被打得向後仰倒,手槍脫手飛出。
青年還不解氣,撲上去繼續毆打:“你們毀了我們的國家,現在想跑?!”
周圍的美軍士兵愣了幾秒,然後有人試圖拉開青年。
但更多的緬甸平民圍了上來,他們中很多人的家園被戰火摧毀,親人在轟炸中死去,積蓄了幾個月的怒火在這一刻爆發。
“打!打這些美國佬!”
“他們跑不了!”
混亂中,那艘登陸艇匆忙收起舷梯,引擎全速倒車,逃離了棧橋。
喬納森的鏡頭忠實記錄下了這一切:美軍軍官被平民毆打,昔日殖民者的威嚴掃地,士兵們驚恐地看著憤怒的當地人而不敢乾涉……
後來,這張被命名為《仰光鐵拳》的照片登上了全球各大報紙頭版,成為美國在亞洲霸權崩塌的象征性瞬間。
安達曼海,馬六甲海峽西北入口。
第七艦隊殘部正在這片狹窄水域艱難行進。
這支曾經擁有五艘航母,數十艘護航艦艇的強大艦隊,如今隻剩下中途島號航母,新澤西號戰列艦,七艘驅逐艦,三艘巡洋艦,以及十多艘運輸船和油輪。
船上擠滿了從緬甸各港口撤出的殘兵敗將,總計超過四萬人。
艦隊司令伯克海軍中將站在中途島號艦橋上,麵色凝重。
這片水域太危險了。
馬六甲海峽最窄處不足三十公裡,兩側都是島嶼和暗礁,是伏擊的絕佳地點。
而情報顯示,九黎海軍雖然規模不大,但如果在這裡堵住他們,還是免不了會費上一番手腳。
“所有艦船保持最高警戒級彆。”
伯克下令。
“雷達全功率開機,發現任何可疑目標立即開火。”
“將軍,我們需要通過這裡才能到達蘇門答臘的勿拉灣基地。”
參謀長提醒。
“我知道。”伯克盯著雷達屏幕,“所以九黎人一定也知道。”
他的預感很快應驗了。
六時四十分,夜幕降臨
當最後一抹夕陽消失在海平麵下時,攻擊突然到來。
第一波來自空中。
“導彈!大量導彈從東北方向襲來!”
雷達官尖叫,“數量,超過五十枚!速度0.9馬赫!”
這是九黎研發的最新的反艦導彈,而且是掠海飛行的新一代型號,雷達反射麵積極小,等發現時已經來不及了。
“所有副炮立刻開火,發射乾擾彈,全體規避!”
驅逐艦上的近防炮瘋狂掃射,在夜空中織成火網。
但導彈太多了,而且從多個方向同時襲來。
第一枚反艦導彈命中新澤西號戰列艦艦艉。
這艘四萬五千噸的巨艦劇烈震動,後部炮塔被炸飛,火光照亮了半邊天。
緊接著,兩枚導彈擊中一艘驅逐艦約翰斯頓號。
其中一枚直接命中彈藥庫。
在連環爆炸中,艦體斷成兩截,在五分鐘內沉沒。
“敵人在哪裡?!”伯克吼道,“發現發射平台了嗎?”
“雷達沒有發現大型艦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