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縫天下?”沈硯皺起眉頭,這個名字他從未聽過。
“一個夾在各大天下之間的破碎之地,”葉先生緩緩道來,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那裡沒有仙門,沒有修士,隻有一群靠自己雙手活下去的凡人。那裡的石碑,比碎碑鎮的還要多,每一塊碑上,都刻著上古流傳下來的人間道理。”
沈硯聽得入了神,眼睛越睜越大:“那夾縫天下……在哪裡?”
“不遠,”葉先生看著他,眼神意味深長,“等你真正讀懂了碑上的字,守好了心裡的道,自然就能找到。”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廟外傳來,一個婦人的哭喊聲打破了破廟的寧靜:“葉先生!沈硯!求求你們,救救我的孫子!”
沈硯和葉先生對視一眼,連忙起身往外走。
廟門口,一個中年婦人正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她的身邊,躺著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臉色發青,嘴唇發紫,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這是王二家的孫子,”葉先生蹲下身,伸手探了探男孩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額頭,眉頭緊鎖,“是昨夜玄真宗修士的毒霧波及了。那黑蛇的毒液,沾著一點,就夠凡人受的。”
婦人聽見這話,哭得更凶了:“葉先生,您救救他吧!他才五歲啊!沈硯,你昨夜能打跑那些修士,肯定也能救他的,對不對?”
沈硯看著男孩蒼白的小臉,心裡像是被針紮了一下。他想起昨夜那條黑色毒蛇噴出的毒液,想起青石板上被腐蝕出的小洞,咬了咬牙,蹲下身,伸出手,蹲下身,伸出手,輕輕按在了男孩的胸口。
他嘗試著去調動丹田深處那點微弱的暖意,去回想昨夜道理印亮起時的感覺。
“不欺弱小……不侮老殘……”
沈硯在心裡默念著,指尖微微發燙。
一縷極淡的金光,從他的指尖溢出,緩緩滲入男孩的胸口。
男孩的身體輕輕顫抖了一下,原本發紫的嘴唇,竟然慢慢恢複了一點血色。
婦人眼睛一亮,哭聲戛然而止:“動了!他動了!”
沈硯卻覺得體內的暖意像是被抽走了一樣,頭暈目眩,差點栽倒在地。葉先生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彆勉強,”葉先生低聲道,“你的道理印還未穩固,能做到這樣,已經很不容易了。”
沈硯點了點頭,收回了手。他看著男孩的呼吸漸漸平穩,心裡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一個眼尖的鎮民突然指著鎮外的方向,失聲叫道:“看!那邊有人!”
沈硯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晨霧裡,一道黑影一閃而過,速度極快,朝著玄真宗的方向逃去。黑影逃走前,還留下了一句陰惻惻的話,隨風飄來,清晰地落在每個人的耳朵裡:
“三日之內,玄真宗必踏平碎碑鎮,取石碑,擒此子!”
晨霧漸漸散去,陽光刺破雲層,灑在碎碑鎮的青石板路上。
沈硯站在石碑前,抬頭望著湛藍的天空,握緊了手裡的柴刀。
三日。
他隻有三天的時間。
他必須在這三天裡,讀懂更多的銘文,掌控道理印的力量。
他回頭看了一眼鎮裡的炊煙,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漸漸好轉的男孩,看了一眼站在身後的張屠戶和葉先生,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他再次將手按在了石碑上。
這一次,碑身上的刻痕,比昨夜更加清晰。
一行新的字跡,在金光中緩緩浮現,映入他的眼簾。
不侮老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