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他的指尖突然發燙。
沈硯低頭看去,隻見一縷極淡的金光,正從他的指尖緩緩溢出,順著他的手臂,湧向丹田。那層裹著暖意的薄冰,像是被這縷金光融化了,丹田深處的暖意,瞬間湧了出來,比昨夜更溫和,卻更綿長。
他下意識地抬手,一枚方形的印章,在他的掌心緩緩浮現。印麵上,不再是“不欺弱小”,而是四個古樸的篆字——
不侮老殘。
這枚印章比昨夜的小了些,金光也淡了些,卻透著一股溫潤的力量,像是春日的暖陽,能驅散所有的寒意。
“藥熬好了!”沈硯端著藥碗,快步走進裡屋。
葉先生正在給陳婆婆把脈,看見他掌心的印章,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隨即又恢複了平靜。沈硯將藥碗遞到陳婆婆嘴邊,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
藥汁入喉,陳婆婆的咳嗽漸漸輕了,額頭的溫度,也慢慢降了下來。她握著沈硯的手,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好孩子……謝謝你……”
沈硯咧嘴一笑,掌心的印章,悄然消散。
就在這時,院牆外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張屠戶猛地抬起頭,眼神一厲:“誰?”
他提著斧頭,快步走到院門口,一把拉開門。隻見一道黑影正蹲在牆根下,見門被拉開,轉身就想跑。張屠戶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他的後領,將他提了起來。
“玄真宗的狗東西!”張屠戶怒吼一聲,一拳砸在那人的臉上。
那人穿著玄色道袍,正是昨夜逃走的矮胖修士身邊的跟班,想來是偷偷潛回碎碑鎮,打探消息的。他被張屠戶打得鼻青臉屠戶打得鼻青臉腫,卻還嘴硬:“你們……你們等著!三日後,玄真宗的大軍就到,定將碎碑鎮夷為平地,將這小子挫骨揚灰!”
沈硯走出門,看著那個被按在地上的修士,眼神平靜。
他沒有動手,隻是緩緩抬起手。
一縷金光,從他的指尖溢出,化作一道柔和的屏障,將那個修士籠罩住。修士隻覺得一股暖意湧遍全身,原本叫囂的氣焰,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他看著沈硯的眼睛,那裡沒有憤怒,沒有殺意,隻有一片平靜,卻讓他從心底裡生出一股敬畏。
“回去告訴你們宗主,”沈硯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碎碑鎮的石碑,是護人的碑;碎碑鎮的人,是守道的人。想踏平碎碑鎮,先過我這關。”
修士渾身一顫,竟是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張屠戶冷哼一聲,鬆開了手。那修士像是得了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連頭都不敢回。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碎碑鎮的青石板路上。
鎮民們自發地聚集在石碑前,有人扛著木頭,有人提著草藥,有人端著糧食。張屠戶站在最前麵,大聲道:“玄真宗的狗東西要來了,咱怕不怕?”
“不怕!”
“怕個球!有沈硯在,有石碑在,咱怕啥!”
“對!跟他們拚了!”
震天的喊聲,回蕩在小鎮的上空。
沈硯站在石碑前,看著一張張堅定的臉,看著夕陽下閃閃發光的刻痕,心裡的暖意,越來越濃。他知道,這三天,他不會再隻是一個人。
他再次將手按在石碑上。
這一次,碑身上的刻痕,又亮了幾分。
一行新的字跡,緩緩浮現。
不貪非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