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最後一縷餘暉沒入灰蒙蒙的天際,夾縫天下的夜幕,帶著一股砭骨的涼意,悄無聲息地籠罩下來。
人間書院的廢墟上,金光依舊璀璨。核心碑百丈高的碑身,像是一柄刺破黑暗的巨劍,銘文流轉間,將殘餘的噬魂陣黑氣絞殺得乾乾淨淨。
沈硯靠在碑腳,盤膝調息。丹田內的六枚道理印緩緩旋轉,“道生”印居於中央,印麵上新浮現的“共生”二字,泛著溫潤的玉色光澤,與周圍的銘文遙相呼應。一股柔和的力量,順著經脈遊走,修複著他體內的傷勢,更奇妙的是,這股力量還在緩緩擴散,滋養著四周的土地,讓龜裂的縫隙裡,隱隱透出一絲綠意。
孟副院長蹲在他身邊,眼神裡滿是驚歎。他伸手撫過碑身,指尖觸碰到銘文的瞬間,一股暖流順著指尖湧入,讓他因耗損過度而萎靡的氣息,都旺盛了幾分。
“共生……好一個共生。”孟副院長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釋然的笑意,“老朽活了百年,今日才算真正讀懂這人間道理。不是一人守道,是眾生守道;不是一人變強,是眾生共生共榮。”
沈硯緩緩睜開眼,掌心的“道生”印輕輕跳動。他看著那些忙碌的凡人——斷碑穀的幸存者在清理廢墟,書院的舊人在修補碑身,連幾個半大的孩子,都捧著從廢墟裡翻出的殘破竹簡,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灰塵。每個人的臉上,都沒有了往日的絕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希望的光芒。
“原來這就是共生。”沈硯低聲道,“石碑護著凡人,凡人的信念,又反過來滋養石碑。道理印的力量,從來都不是我一個人的。”
就在這時,核心碑突然輕輕一顫。
碑身正麵的銘文,像是潮水般褪去,露出一道丈許寬的石門。石門上刻著複雜的紋路,紋路中央,是一枚與沈硯掌心“道生”印一模一樣的圖案。門扉虛掩著,隱約有古老的氣息,從門內飄散出來。
“這是……書院的傳承閣?”孟副院長失聲驚呼,蒼老的臉上滿是激動,“傳說院長在隕落後,將畢生的感悟和上古銘文的拓本,都藏在了這裡!隻有能領悟‘共生’真諦的人,才能打開這扇門!”
沈硯站起身,走到石門前。指尖觸碰到石門的紋路,掌心的“道生”印瞬間亮起,與門上的圖案遙遙相對。
“嗡——”
石門緩緩向內開啟,一股濃鬱的書香氣息撲麵而來。門內是一間石室,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放著一卷泛黃的竹簡,竹簡旁,是一枚巴掌大的玉印,玉印上,刻著“人間共主”四個篆字。
沈硯伸手拿起竹簡,竹簡入手溫潤,上麵的字跡,正是院長的親筆。
“人間道,非一人之道,乃眾生之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共生,方為正道……”
一行行文字,像是活了過來,湧入沈硯的腦海。他的丹田內,“道生”印上的“共生”二字,愈發璀璨,與玉印的光芒相互交融。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書院外傳來。
“不好了!黑爪營的餘孽,帶著竊道者的援兵來了!”一個書院的幸存者,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上滿是驚恐。
沈硯和孟副院長對視一眼,快步走出傳承閣。
隻見書院外的曠野上,黑壓壓的一片人影。為首的,是一個身穿血色長袍的修士,他的臉上戴著骷髏麵具,身上散發著比黑煞還要濃鬱的戾氣。他的身後,跟著數百名掠奪修士,還有數十頭身形猙獰的妖獸,個個凶神惡煞。
“血色修羅!”孟副院長的臉色瞬間慘白,“竊道者座下的五大供奉之一!據說他的修為,已經達到了靈海境!”
血色修羅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廢墟上的凡人,最後落在沈硯身上,眼神裡充滿了戲謔:“就是你這小子,壞了本座的好事?殺了黑煞,還毀了噬魂陣?”
沈硯握緊了手裡的柴刀,掌心的“道生”印爆發出耀眼的光芒。他看著血色修羅,眼神冰冷:“竊道者的走狗,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斬了你!”
“替天行道?”血色修羅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狂笑起來,“一群螻蟻,也敢妄談天道?給我殺!一個不留!”
數百名掠奪修士,齊聲應和,揮舞著兵器,朝著書院衝了過來。數十頭妖獸,更是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邁著沉重的腳步,碾壓著地麵上的石碑。
“大家彆怕!”沈硯的聲音,響徹雲霄,“核心碑在,道理在,我們就在!共生之力,護我眾生!”
他縱身躍起,將丹田內的六枚道理印的力量,全部注入掌心。“道生”印上的“共生”二字,瞬間爆發出一道璀璨的金光。
金光擴散開來,籠罩住所有的凡人。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每個凡人的身上,都亮起了一道淡淡的金光。這金光很微弱,卻異常堅定。無數道微弱的金光彙聚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洪流,湧入核心碑。
核心碑的金光,瞬間暴漲十倍!
碑身的銘文,像是活了過來,化作無數道金色的利劍,朝著掠奪修士和妖獸射去。
“嘭!嘭!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