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宸母親也慢慢發現,她和這個唯利是圖的圈子格格不入,日漸抑鬱消沉。
最後帶著顧宸搬離了顧家,獨自將兒子撫養成人。
長年的心結拖垮了她的身體,後來心臟出了問題,不過半年時間就走了。
時然記得在副本裡,有天顧宸到淩晨才回家,滿身酒氣地推開了他臥室的門,嚇了他一跳。
他當時下意識地以為顧宸是想要索取,便像往常一樣乖巧地湊過去,試圖用親吻和溫存來討好。
可顧宸卻攥住了他不安分的手。
下一刻,顧宸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了下來,將頭深深埋進他的頸窩,輕輕地蹭著。
“彆動,也彆問我..就讓我抱一會。”
時然怔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然後,他聽見顧宸用氣音,在他耳邊低語:“兩年前的今天,我媽走了。”
那一刻,時然才第一次感覺到,原來這個冰山一樣的男人,也會痛,也會失控,也和所有人一樣有著脆弱的軟肋。
也許是想起了自己臥病在床的媽媽,時然很能感同身受。
他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抬起,環住了顧宸的後頸,將懷中失魂落魄的男人抱得很緊。
“我在呢。”他聽見自己輕聲說。
他能感覺到懷裡人僵了下,然後將他抱得更緊了。
時然對那晚印象很深,因為那是顧宸第一次對他袒露脆弱。
也是從那天之後,顧宸會和他睡在一起,之前哪怕是做了,事後顧宸也會回自己的房間的。
副本裡的回憶突然湧上來,時然忍不住哽咽了下。
顧宸聽著這邊細微的呼吸聲,忍不住低聲喚道:“時然?”
時然喉頭一哽,那句深埋於記憶深處的話脫口而出:“我在呢。”
顧宸攥著手機的手指驟然收緊。
時然的聲音太輕了。
輕得像一片羽毛,飄忽得讓他幾乎以為是酒精作祟下的幻聽,或是自己過度思念產生的錯覺。
他開口問,聲音有一絲抖,“你說什麼?”
時然張了張嘴,那句“我說我在呢”就卡在喉嚨,最後還是咽了回去。
他那麼恨我,從前虛情假意的那一套安慰,此刻隻怕更顯諷刺和可笑。
於是,時然隻乾巴巴擠出一句:“我說,顧總您辛苦了。”
這句話像盆冷水,剛才的剛那點柔軟瞬間凍得梆硬。
顧宸的聲音重新冷得能凍死人:“掛了。”
忙音傳來,乾脆利落。
時然尷尬地走回去,把手機還給了王誠。
王誠接過手機,調侃他:“顧總可沒這麼關心過我啊,真是寒了老將的心啊。”
“那老將你替我把稿子弄完。”
王誠立刻認慫,“這恩寵,老將還是無福消受。”
淩晨三點半,公關稿總算定了最後一版。
倆人都困得夠嗆,王誠抽了個文件夾塞給時然。
“對了明天約了黑盾的人,資料給你。”
時然困得眼皮打架,“明天再說,真要猝死了。”
他拖著快散架的身子挪回房間,直接把文件丟在桌上,倒頭睡了。
桌上,文件夾靜靜躺著。
封麵上,“總裁傅硯深”在夜色中悄然閃爍著。
時然睡得昏天黑地。
對即將到來的風暴,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