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一天,卑賤的所屬物居然也敢背叛他,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他的臉麵撕下來踐踏。
他怎麼可能原諒自己呢?
怪不得他總是用那種冰冷的眼神看自己..
時然躲開那灼人的視線,他根本無法回答顧宸的問題,隻是重複著那無力的三個字:“對不起…”
顧宸感覺自己的心被這句話徹底碾碎了。
他幾乎是咬著牙問:“那你告訴我,為什麼消失了兩年,又突然出現..”
顧宸幾乎是自暴自棄地問出了下一句,“是為了錢?”
連他自己都沒察覺,他給出了一個最現實,但也最安全的答案。
至少能堵住時然,讓時然不會真的說出那句,我根本不愛你。
這兩個問題,時然一個也回答不了。
不過幸好,顧宸給了他一個退路。
時然苦澀地點了點頭,順著這句話滑了下去:“對,就是為了錢,對不起。”
“你..你他媽除了對不起還會說什麼?!”
顧宸的理智徹底崩斷,他猛地扣住時然的後腦,狠狠地吻了上去。
這不是親吻,是懲罰,是啃咬,是發泄。
帶著血腥味的掠奪和嘲弄。
時然覺得自己像是在被這個吻公開處刑。
他僵硬著,一下都沒有回應,隻覺得嘴唇刺痛,口腔裡彌漫開鐵鏽味和淚水鹹澀的味道。
屬於顧宸的副本在他麵前一頁頁閃過,他才驚覺,他其實什麼都沒有忘。
哪怕後來和不同的人經曆了那麼多,但屬於顧宸的第一份心動,他永遠都忘不了。
顧宸終於鬆開了他。
大概覺得這樣的單方麵掠奪索然無味。
他冷冰冰掃了時然一眼,摔門走了。
時然癱回水裡,明明被熱水包裹著,他卻冷得打顫。
真他媽可笑。
他一直自欺欺人地跟自己說,留在寰宇,忍受這一切,是因為需要那筆高昂的醫療費。
可他自己心裡清楚,他到底是為了什麼。
從再見到顧宸的第一眼起,他心底就忍不住翻湧著一個念頭。
萬一呢,萬一這個男人對我還有愛..還放不下我呢?
嗬。
要不是今天聽到顧宸親口說,我恨你,恨不得殺了你,他還一直抱著那麼愚蠢的期待。
甚至那天他去醫院看完媽媽,他還想過,要不要試著對顧宸開口,說出實情。
顧宸可能會念及過去的情分,願意幫他。
現在想來,這念頭就像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臉上。
人家早就把跟你有關的一切都清理乾淨了,這還不夠明顯嗎?
你還抱著可悲的幻想,以為能憑借一點殘存的情愫換取憐憫。
真的太可笑了。
而此刻,摔門而出的顧宸一路走到了外麵的露台。
夜風冰冷,他卻覺得渾身燥熱。
他抖著手想點煙,可打火機愣是對不準。
“操!”
他低吼一聲,把打火機猛砸進了黑暗裡。
也許是因為這動作太大,眼眶裡的淚水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落在他手背上。
他愣住在原地,眼淚?
真是罕見的東西。
對他來說,哭是最無能的表現,他從不允許自己掉眼淚。
他都記不清上次流淚是什麼時候了。
是母親在他懷裡身體逐漸冰冷的時候?
還是顧宏遠親口說出那句,我寧願沒有你這個兒子時。
不,都不是。
他想起來了。
是兩年前,時然離開他的那天晚上。
派出去的人一批批回報,毫無音信。
他獨坐在黑暗裡,失控、焦躁、恐懼…
他習慣性地去摩挲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卻摸了個空。
時然送他的那枚戒指,不見了。
他像瘋了一樣,找遍了房間裡每一個角落。
最後他跪伏在書房昂貴的絲絨地毯上,像一條喪家之犬般狼狽地四處摸索。
某一刻,他突然愣住了,因為清晰地感覺到,一滴冰涼的液體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和現在一樣,分毫不差。
又一次。
又是因為時然。
“需要錢,好啊,你不是需要錢嗎?”
“我他媽就拿錢砸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