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然看著他白大褂上的胸牌,僵硬地回道,“對,小陳醫生。”
陳言溫和地笑著說:“阿姨這幾天情況都挺穩定的,沒什麼問題。”
“辛苦你了。”
他也隻是客氣地笑笑,合上病曆本,似乎準備離開。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時然鬼使神差地開口:“陳醫生,你這條項鏈很特彆啊,是情侶款嘛?”
陳言的腳步一頓,這確實是他買的情侶款,準備也送給溫以蘅一條。
他有些靦腆地笑起來:“算是情侶款吧,我男朋友也是醫生,所以選了帶雙蛇杖元素的,算是我們學醫的一個小象征。”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虛榮。
明明溫以蘅和他隻是吃過兩次飯的關係,他就撒謊說人家是他的男朋友,可..他就是會忍不住在意。
&nega過分的關心。
時然愣了下,笑道,“這麼巧啊,你男朋友也是醫生?”
“對啊,你可能不記得了,有天咱們在日料店裡見過一次的。”
說著,陳言掏出了手機,在他的透明手機殼內有張拍立得。
背景是溫馨的聖誕裝飾,畫麵裡兩個人並不算親密,可陳言的神情實在曖昧。
時然努力擠出一個恍然的,帶著祝福意味的笑容,“這樣啊…你們很般配呢。”
“謝謝你呀,你這麼好看肯定也不缺人追啦。”
小陳醫生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對了,正好今天主任也在,她有事要和你說,跟我來吧。”
時然懵懵地點點頭跟上,但此刻他心裡隻有一個想法,溫以蘅真的在和這個陳醫生在交往?
這太方便了,方便到令人毛骨悚然。
陳醫生每天負責媽媽的日常檢查,簡直是最了解她病情的人,而溫以蘅..
“主任就在裡麵。”
陳言的話把他拉回來,他敲了敲門,示意時然進去,自己則體貼地留在了門外。
主任淺笑著朝時然點點頭,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題。
“你母親的病情,下周我們會做最後一輪化療,然後就可以進行評估了,這次的檢查結果非常重要。”
主任頓了頓,確保時然在聽她說話,“簡單說,它關係到還有沒有機會控製住病情,延長生存期。”
時然聲音都有些乾澀:“那…結果大概什麼時候能知道?”
“需要時間分析和會診,十天後吧。”
主任拿出一張便簽,“留一個你的聯係方式,結果一出來,我會親自通知你。”
十天。
宣判的倒計時。
時然恍惚地寫下自己的號碼。
似乎看出他的恐懼,主任的語氣緩和了些:“彆擔心,如果檢查的結果理想,那麼後續隻需要定期複查,像普通人一樣生活很多年也是很有希望的。”
“真的嗎?”
時然猛地抬頭,眼神終於亮了幾分。
主任肯定地點點頭,“所以,現在最重要的是保持信心,配合治療,等待結果。”
時然向主任連聲道謝,這才退出了辦公室。
一出來,他靠在冰涼的牆壁上深深吸了口氣。
十天。
那這十天也太煎熬了。
他正想著,走廊前方就傳來一陣笑聲。
“學長,你真的不用特地跑一趟的…”
時然渾身一僵,他緩緩抬起頭,循聲望去。
隻見不遠處的電梯廳旁,陳言正笑著和身旁的人說話。
而他身旁,那個穿著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大衣,身姿挺拔,臉上掛著永遠溫和得體笑容的男人..
不是溫以蘅是誰?
時然下意識地想要跑,可還沒挪動步子,就被人叫住了。
“時然?這麼巧?”
時然腳步一頓,硬著頭皮緩緩回過身來。
四目相對,溫以蘅的眼神裡根本看不出任何驚訝,仿佛早就知道時然在這裡一樣。
他對著時然極其自然地笑了笑。
那是一個無可挑剔的社交性笑容。
沒人能想象,眼前這個禮貌而疏離的臉,幾天前曾發了瘋一樣地試圖強行標記時然。
時然乾巴巴地扯出個笑來。
“是啊,溫醫生,真是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