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後靠進座椅裡,閉上眼,輕輕吐出一口氣。
算了。
沒出息他也認了。
他看向窗外,又想起剛才在老宅接到的那個電話。
號碼沒有存儲,但那道帶著濃重港城口音的聲音,他一聽就知道是誰。
蔣天雄。
那個曾經在港城叱吒風雲的老牌幫會話事人。
如今卻像條喪家之犬,被生生趕出了經營幾十年的地盤。
而把他逼到如此境地的不是彆人,正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傅硯深。
他上次臨時去港城,就是為了見蔣天雄。
畢竟他是最了解傅硯深,也是最恨不得置他於死地的人。
見麵的地點定在一處廢棄的舊倉庫,顧宸隻帶了兩個絕對信得過的保鏢前去。
蔣天雄倒是沒多寒暄,畢竟他也清楚顧宸是為了什麼來的。
據他所說,傅硯深的出身很苦,是南邊漁村出來的窮小子。
爹死得早,媽病著,有個姐姐讀書倒是很好。
他十三四歲就去打黑拳,供姐姐上學,自己啃硬麵包,還一邊照顧病床上的母親。
“算是個孝順仔。”
蔣天雄當時灌了口酒,哪怕是死對頭,也忍不住讚歎一句。
後來他姐在學校裡被個有背景的混混盯上,非要用強的。
他姐反抗時咬掉了對方一隻耳朵,跑了。
混混的老爹是當時港島有勢力的字頭大佬,放話:要麼交人,要麼用他的命抵,不然就把他媽沉海。
傅硯深沒猶豫,直接一頭紮進了海裡。
他姐知道了,瘋了一樣追過去,也跟著跳進海裡要救他,可惜再沒能上來。
如果真的兩人都沒了,倒也好了。
可偏偏傅硯深水性好,他自己浮了上來。
當時顧宸聽到這裡時神色微動,他不敢想,如果是他愛的人為了救他枉死了,他的後半輩子要怎麼度過。
簡直是..生不如死。
傅硯深也不例外,得知阿姐為了救他死了,一怒之下紅了眼,一個人拎著根水管,追著那十幾個馬仔打。
“聽說打到腸子都流出來,也沒停手。”
就從那天起,傅硯深這個名字,在港城那片不見光的地界裡,立住了。
蔣天雄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悔恨:“就在那時候我提拔的他,看他能打又有腦,想培養成我的左右手,沒想到是養了頭白眼狼!”
顧宸靜靜地聽著,麵上波瀾不驚,心卻一點點沉下去。
一個能從最底層爬上來,不惜背叛提拔自己的恩人,最終成功洗白上岸的人……
其心性之冷酷堅韌,手段之縝密狠辣,絕對遠超尋常的黑道頭目。
而這樣一個沒有退路,也不信溫情的人,居然盯上了時然。
“他,有什麼弱點?”
顧宸問出他最關心的問題。
“當然是他最在乎的人了,他老母被他藏得好好,這麼多年沒一個人找得到,你就知道他有多在乎了,但其實他還有個軟肋..”
蔣天雄壓低聲音,“聽說他一直在找一個人,天上地下的找。”
顧宸身形一僵,“什麼人,什麼時候開始找的?”
“這誰知道,反正找了很久了,癡情種啦。”
顧宸的心猛地沉下來。
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這個人很可能就是時然。
如果時然被他找到,會不會直接被他帶走藏起來,再次消失?
顧宸隻是想到這個可能,攥緊的手心就幾乎要捏碎。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給傅硯深這個機會。
港城是傅硯深的天下,他在那裡處處都有限製,隻能想辦法讓傅硯深被困在港城,沒辦法到大陸來。
這就隻能靠蔣天雄了。
拿錢辦事,這幾日蔣天雄這條地頭蛇確實給傅硯深製造了不少麻煩。
最狠的一招,就是不知從哪裡搞到了傅硯深和境外勢力勾結的鐵證,直接捅給了警方,逼得傅硯深被審查,沒辦法踏足內地。
這也是顧宸最需要的,困住他。
可這隻是權宜之計,總有一天..
“顧總,到了。”
司機的提醒聲把他拉回來,顧宸揉了揉眉心,正準備下車,司機突然又開口道,“顧總,有件事..”
“說。”
“晚上我送時先生回家後..沒過多久,他就又出門了。”
顧宸的麵色一沉,“去哪兒了?”
“時先生是打車走的,具體去哪裡..需要查嗎?”
車廂裡彌漫著壓抑的沉默,半晌,顧宸才開口。
“先不用了。”
&ning..之前有寶寶說陸和顧的劇情太多,是因為還沒有完全展開,馬上程野小狗和傅總就來了!老婆們喜歡的話彆忘記加書架催更哦~偶會保持每天穩定更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