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清晨。
一股新的冷空氣毫無預兆地南下,氣溫斷崖式下跌,直逼零度。
但臥室內暖氣卻開得很足,顧宸已經在床邊的書桌後工作了兩小時。
床上那位,還裹著被子睡得昏天黑地。
時然窩在蓬鬆的鵝絨被裡,隻露出幾縷翹起的黑發,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顧宸掃了眼時間,敲了敲桌麵示意時然起床。
可被窩裡的人隻是象征性蠕動了兩下,開機失敗,又沒聲兒了。
“再不起,真趕不上了。”
時然這才驚醒,頂著一頭亂毛迷迷瞪瞪地睜開眼。
昨晚他非要拉著顧宸看恐怖片,本想嚇人家,結果顧宸全程毫無表情,倒是他做了一晚上噩夢。
他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今天是餘思然的訂婚宴!
他煩躁地把臉埋回枕頭裡,聲音悶悶的,“趕不上就不去了唄,多大點事兒。”
顧宸合上電腦,起身走到床邊:“是不想去,還是不敢去?”
“我有什麼不敢的?!”
時然立刻炸毛,從被子裡彈起來瞪他。
顧宸沒接話,隻挑了挑眉,朝門外示意了一下。
傭人應聲推門進來,兩人收拾妥帖出門。
訂婚宴設在城郊一個私密性極高的莊園裡,車還沒開到地兒,在半山道上就被人家的排場給震了一下。
一水兒的黑色豪車,車牌號一個比一個嚇人。
等下了車,時然心裡更是“謔”了一聲。
門口名車雲集,空氣裡飄著鈔票和權力混合在一塊兒的特有味道。
他下意識挺直了背,挽上顧宸的手臂。
剛踏進燈火輝煌的主宴會廳,就碰上了何停和周楊他倆,也不知道倆Alpha天天湊一起乾嘛。
何停眼神在他倆之間曖昧地掃了個來回,“顧總,帶家屬來的啊?”
時然臉上有點掛不住,想把手抽回來,卻被顧宸不動聲色地夾緊。
顧宸瞥了何停一眼,語氣淡淡:“還算不瞎。”
何停嘿嘿一笑,也不怕他。
幾人正聊著,宴會廳前方的樂隊忽然換了曲子,司儀熱情的聲音響起,宣布新人即將登台。
全場燈光忽然變暗。
一束追光打在旋轉樓梯頂端,餘思然挽著林見深的手臂,出現在光影之中。
他笑得無可挑剔,是標準的幸福模樣。
而他身邊的男人,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禮服,身姿挺拔,唇邊噙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微笑,溫和,得體,無懈可擊。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對璧人。
可時然莫名想到了溫以蘅,那個看起來溫和,但其實又瘋又陰濕,相當不好惹的男人,連帶著他覺得這個林見深也不好惹。
兩人緩緩走到舞台中央,台下響起不少祝賀聲。
何停卻湊近小聲吐槽道:“餘思然不是本來要跟你弟訂婚嗎,怎麼換人了?速度夠快的啊。”
周楊順口接道:“酒吧那晚之後,兩家不是就鬨掰了嗎,怎麼可能還..”
何停猛地用手肘撞了他一下,示意他閉嘴。
何停知道那晚酒吧的事是顧宸壓下去的,當麵哪兒能提。
周楊立刻噤聲,時然卻好奇地轉過頭:“什麼酒吧的事?”
何停頓時頭皮發麻,打著哈哈想糊弄過去。
“沒什麼,就我一個..”
他沒想到,顧宸會主動開口,相當坦然地承認:“那晚在酒吧,陸凜也來了,隻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