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然下午就來了醫院,這裡消毒水的氣味還是一如既往地刺鼻。
主任顯然沒想到,時然真能湊齊這麼多錢。
可她推了推眼鏡,開口卻很為難。
“真不好意思,我們接到通知,那個名額的申請通道已經提前關閉了。”
“滿了?”他聲音乾澀,“不是還有幾天嗎?”
“具體情況我們也不清楚。”主任將支票輕輕推回,“但確實是關閉了。””
這算什麼?錢有了,希望卻沒了?
時然盯著那張支票,指甲陷進掌心。
“教授的全名是什麼?”他抬起頭,眼神執拗,“在哪個機構?我想……再試一試。”
主任猶豫片刻,終究還是在便簽上寫下了一個名字,遞了過去。
她頓了頓,委婉提醒,“但像他這種級彆的專家,每天會收到無數郵件的,你要有心理準備。”
時然緊緊攥住那張便簽紙,“謝謝您,主任。”
走出辦公室,時然低頭看著便簽上的名字,韋伯……阿曼德·韋伯?
這名字似乎在哪裡聽過?
一絲模糊的印象劃過腦海,可他沒時間深想。
回到車上,傅硯深一直等在那裡。
他目光落在時然蒼白的臉上,“順利嗎?”
時然搖了搖頭,“名額已經滿了,現在有錢也沒辦法報名了。”
他哽咽了一下,“但是我要到了教授的信息,他人在法國,我想…”
話沒說完,傅硯深已經轉過頭對烏鴉開口:“定兩張最近一班飛巴黎的機票。”
“是,老大。”烏鴉立刻應下。
時然怔怔地看著他。“真的去?”
“當然。”傅硯深握住了他的手,乾燥而堅定,“很巧,找人這件事..我也很擅長。”
沒有行李,沒有周密計劃,甚至沒有確切的預約。
僅僅兩小時後,時然已經坐在了飛往巴黎的頭等艙裡。
時然看著舷窗外逐漸縮小的城市燈火,又看向身旁閉目養神的傅硯深。
心臟某個地方,酸酸軟軟地塌陷下去。
雖然以前傅硯深對自己也是有求必應,可這次重新回到他身邊後,簡直是在縱容自己。
不讓他問為什麼,他就真的閉口不言。
上午在醫院門口,擔心會被陳言看到所以不讓他陪同,他也毫無怨言地乖乖等在車裡。
可他越是對自己這麼好,心裡的不安就越是蔓延..
飛機降落在戴高樂機場時,巴黎下著小雨。
時然一路都很沉默,他無心欣賞風景,隻反複想著同一件事:這樣貿然前去,真的能見到那位教授嗎?
多虧了周謹。
就在他們飛來法國的幾小時裡,他就查到了消息,今晚韋伯教授會出席一個畫廊的開幕式。
隻不過這種開幕式都是邀請製,周謹還很貼心地發來一張偽造的請柬。
附言隻有一句:「我隻是給老大乾活。」
時然無語,此人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當晚,畫廊內名流雲集。
傅硯深帶著時然穿過人群,向工作人員簡單詢問後,得到了答複:“教授在二樓貴賓室。但他正在會見重要客人,暫時不便打擾。”
傅硯深神色未變,遞過一張名片,低聲說了句什麼。
工作人員看了看名片,又抬眼仔細打量他,態度立刻多了幾分慎重。“請稍等。”
很快,對方返回,微微躬身:“教授同意稍後見麵。兩位請隨我來。”
他們被引至二樓,在門外就聽到交談甚歡的笑聲,裡麵的客人顯然和韋伯教授很熟。
工作人員敲了敲門,然後推開。
“教授,傅先生到了。”
聽到動靜,兩人同時回過頭來。
時然的呼吸,在看清對方臉的瞬間,徹底滯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