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像兩隻在黑暗裡互相取暖又互相撕咬的獸,互相消化對方最黑暗的一角。
所以當時明明他已經攻略成功,卻遲遲沒有離開副本,他歸結於是溫以蘅不肯放手,其實是他自己不肯走。
時然總覺得,如果他走了,溫以蘅的世界就真的塌了。
那種沉重的、被需要的感覺,有時比健康的平和的關係更讓人無法掙脫。
溫以蘅會在睡覺時把他銬在身邊,其實隻有時然知道,真正需要這副手銬的人是他。
離開溫以蘅的副本後他回到現實,偶然半夜醒來,他會覺得手腕空落落的。
他分不清這是病態的戒斷,還是穿越了世界線的依戀。
“我知道,我為阿姨做的所有事,可能會讓你覺得有壓力,但我真的…怕慢一步,就再也抓不住你了。”
時然靜靜地看著眼前人。
其實那時在醫院重逢,溫以蘅以母親病情為籌碼看似威脅他時,他就看穿了那不過是虛張聲勢。
溫以蘅永遠不會真的用這件事傷害他、要挾他。
最舍不得放手的人是他,但真把自己攥疼了最心軟的還是他。
“乖乖。”溫以蘅微微向前傾身,“所以再給我個機會,讓我試著用你的方式珍惜你,還..可以嗎?”
時然抿著嘴角,眼眶紅紅地撲進了他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腰。
溫以蘅穩穩接住他,但想起時然現在敏感的腺體,低聲問,“不會痛嗎?”
“會。”時然委屈巴巴地在他頸窩裡點頭,環在他腰上的手卻收得更緊,“但我現在想抱你。”
聽到這句話,溫以蘅的心簡直都塌陷了,他把懷裡人抱得更緊。
“我也想抱然然。”他閉上眼,聲音沙啞,“很想很想。”
他們就這樣靜靜地擁抱著,而跟在後麵的周謹,透過玻璃看到上麵抱在一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怎麼轉眼就抱上了?!
他抓耳撓腮,坐立不安,恨不得立刻打電話給老大,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等摩天輪終於落地,艙門打開,周謹一個箭步衝出去,就看到時然的手還環在溫以蘅腰側。
周謹心裡“咯噔”一下:完了,這絕對發生了什麼實質性進展!
老大!你家被偷了啊!我盯不住啊!
而此刻,被周謹默默念叨的傅硯深,正坐在酒店套房的客廳裡。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程野煩躁的踱步聲。
程野正在和他經紀人血拚,“真不行,我這邊有更重要的事,違約金該賠多少賠多少。”
他剛掛斷電話,一轉身,正好對上傅硯深的視線。
他嘖了一聲,抓起外套:“我出去透口氣。”
他拉開房門走進走廊,剛走出去幾步,就感覺到了熟悉的被尾隨感。
從他落地巴黎開始,他就總覺得有人盯著自己了。
他打量了下周圍,故意走向電梯,按下下行鍵。
就在電梯門即將關閉的最後一刻,程野忽然伸手,擋住了閉合的門縫,然後用力將門重新撥開!
門外不遠處,兩個正準備躲進消防通道的男人身形一僵,尷尬地頓在原地。
程野靠在電梯門邊,抱著手臂,臉上沒什麼表情,“出來吧,跟了一路了,不累嗎?”
那兩人對視一眼,隻好硬著頭皮走過來。
程野的目光在他們臉上掃過,“我記得你,你是我媽的人。”
“少爺。”
他倆有點心虛,畢竟夫人的命令是暗中保護,絕不能打擾少爺,更不能被發現。
這下任務算是搞砸了。
程野看著他們如臨大敵的樣子,反倒笑了一下,“行了,既然被發現了,正好我有件事要你們去辦。”
他勾了勾手指,兩人立刻附耳過來。
聽完,兩人麵色都有些古怪,還是立刻點頭應下:“明白,少爺。”
程野滿意地直起身,“今晚聽我指令行動。”
“是,少爺!”
兩人迅速轉身,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走廊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