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蘭登喃喃自語，眼神裡滿是困惑，他反複刷新郵件頁麵，好像這樣就能讓藍帶學院四個字消失。
“難道他是藍帶畢業的？可藍帶優秀學員怎麼會去街頭擺攤？不去米其林餐廳任職，反而賣街頭小吃？”
他想破了頭，也想不通這其中的邏輯。
布蘭登盯著電腦屏幕上的質詢函，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雖然藍帶學院的質詢函給的壓力很大，但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懲罰。
FR是本地電台，不同於商業電台，相對來說自由度更高，管束更小。
藍帶學院再厲害，也不能把手伸進法國電台總部。
他心裡盤算著，不就是沒調查清楚嗎？大不了私下給藍帶回封郵件，道個歉說信息有誤，再提一句之後會注意核實信息，做個表麵功夫就行。
至於節目，他覺得，晚上要是有聽眾熱線提這事，他就裝模作樣地說兩句“可能之前對價格有誤解，大家可以親自去嘗嘗再評價”，既不得罪人，又能把這事糊弄過去。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事實是殘酷的，從下午開始，FR電台的社交軟件上，便有一些抨擊的評論出現，包括布蘭登的個人社交主頁，也開始有很多人留言，意思基本上都是說他昨晚在節目中的言論完全不真實。
布蘭登皺著眉，覺得這肯定是戴夫的粉絲搞的鬼，不就是寫了篇專欄嗎，至於這麼較真？
下午三點，FR電台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神情嚴肅的女人走了進來，徑直走向布蘭登的辦公室。
有人攔住她，她掏出證件，冷冷道：“我是CSA科爾馬代表處的珍妮特，找布蘭登。”
CSA是法國視聽領域的最高監管機構，負責監督所有電台、電視台的節目內容，小到廣告合規，大到言論導向，都在他們的管轄範圍內。
前台不敢怠慢，趕緊領著珍妮特去找布蘭登。
“布蘭登先生，有人找你。”
前台敲了敲辦公室的門，沒等布蘭登回應，珍妮特已經推門走了進去。
布蘭登看到珍妮特手裡的CSA證件，才意識到，這件事遠比自己想象中的影響要大。
珍妮特走到辦公桌前，將一份文件放在布蘭登麵前，語氣冰冷：“我們接到大量投訴，你在昨天晚上的節目中，針對黑山廣場的華人小吃攤發表了嚴重不實的言論，誤導聽眾。CSA需要你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布蘭登先生。”
布蘭登強裝鎮定，臉上擠出笑容：“珍妮特女士，這肯定是誤會！我昨天隻是在節目裡分享了對那個小吃攤的看法，畢竟8歐一個茶葉蛋，對街頭小吃來說確實不便宜，我也是站在聽眾的角度提醒大家謹慎消費。
味道和定價都是很主觀的東西，CSA總不能因為一位美食品鑒家寫了篇專欄，就覺得我的言論有問題吧？”
他故意把戴夫的影響搬出來，暗示這些投訴是戴夫煽動粉絲搞的，不是真的聽眾不滿。
珍妮特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淡淡道：“我需要糾正你兩個錯誤，布蘭登先生。第一，截至目前，我們收到的投訴中，很大一部分來自科爾馬本地居民，不是所謂的粉絲。
第二，藍帶學院的質詢函和戴夫先生的專欄，都基於實地品嘗、食材調查，而你的言論，沒有任何調查依據。你覺得，是一回事嗎？”
“很大一部分本地居民？”
他沒想投訴自己的竟然是科爾馬的本地人，這怎麼可能？
那個華人攤主究竟做了什麼？
這比被藍帶質詢更讓他恐慌，因為本地聽眾是他的基本盤，連他們都投訴自己，說明他真的犯了眾怒。
“該死的！這個華人難道會黑魔法嗎？”
布蘭登又驚又怒。
他想破頭也想不通，一個街頭攤主，怎麼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扭轉本地人的看法，反過來投訴電台。
“布蘭登先生，注意你的言辭！”
珍妮特皺起眉，語氣更嚴厲了，“CSA在調查期間，不希望聽到任何不專業的抱怨。現在，請你正麵回答，為什麼在沒有調查的情況下，就發表帶有汙蔑性的言論？”
布蘭登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他知道再狡辯也沒用，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必須得甩鍋。
他趕緊坐回電腦前，點開郵箱，找出茱莉亞之前發給他的新聞稿郵件，屏幕轉向珍妮特。
“珍妮特女士，我承認我昨天的言論可能有些不當，但責任不全在我！這篇新聞稿是阿爾薩斯報的實習記者茱莉亞發給我的，她說這是調查的結果，我太信任她的職業素養，才沒有再去核實.....”
他指著郵件裡的文字。
“我隻是把她的內容口頭轉述了一下，沒想到她的信息是假的！”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把鍋推出去”。
隻要讓CSA覺得“主要責任在記者”，他的處罰就能輕一點，甚至可能免於處罰。
他緊張地盯著珍妮特，手心全是汗，等著她的反應。
珍妮特皺著眉，仔細看了郵件裡的新聞稿，沉默了幾秒，才開口：“我不明白為什麼你會采用如此具有傾向性的新聞稿件，但確實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
我會聯係阿爾薩斯報的主編，核實你說的真實性。但布蘭登先生，這不能完全免除你的責任。”
布蘭登的心剛放下一半，就聽到珍妮特繼續說：“考慮到你的言論已經造成不良影響，CSA要求你發表公開道歉聲明，並且暫停你的節目播出兩周，具體的處罰文件會在今天下班前發給你和電台總部。”
“暫停播出兩周？公開道歉？”
布蘭登整個人都僵了，艱澀地吐出幾個字：“我.....知道了......”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
暫停播出意味著他的節目時段會被彆人頂替，公開道歉更是會讓他在聽眾麵前丟臉，而且這處罰會記在他的職業檔案裡，以後不管是跳槽還是升職，都會受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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