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身影漸行漸遠,隻留一地屍骸,和空氣中尚未散儘的淡淡血腥。
黑鬆林重歸寂靜,仿佛什麼也未曾發生。
唯有風過時,鬆枝搖曳,似在低語著一個警告:有些存在,不可觸,不可測,觸之即死。
……
皇宮,瓊華殿,正是九公主周清婉的居所。
“哦?他把我賞的盒子,給了乞丐?”
此刻,一襲淡黃長裙的周清婉正在修剪一盆蘭草,銀剪微微一頓。
宮女跪在下首,小聲稟報完此前在拍賣行所見,頭埋得極低。
殿內安靜了片刻。
“嗬。”
周清婉輕笑起來,剪下一段多餘的花莖,“他倒是狠心。”
周清婉放下銀剪,拿起雪白的絲帕,慢條斯理地擦著指尖。
“若真想與我撇清,大可將那盒子毀了、賣了,或直接扔進臭水溝。”
她聲音淡淡,聽不出喜怒,“偏偏是‘給’了一個最卑賤的乞丐……還是當著可能被認出來的地方,你覺得他是為什麼這麼做?”
宮女不敢接話。
周清婉走到窗邊,望著宮牆外沉沉的暮色。
“這是做給我看呢,嗬嗬!”
周清婉唇角勾起一絲了然又矜傲的弧度,“用這種極致踐踏的方式,告訴我,他恨我,連帶著恨我給予的一切……
寧願拿去施舍乞丐,也不願留半分念想。”
周清婉轉過身,眼眸深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像是憐憫,又像是某種滿足。
“恨到如此刻意,如此大張旗鼓……”
她輕輕搖頭,歎息般低語,“林塵啊林塵,你這又是何苦?”
“若真放下了,便該如死水無波。可你越是用力去恨,去證明,便越顯得……”
她沒說完,隻是那抹弧度更深了些,帶著居高臨下的洞悉。
“罷了。”
她揮揮手,讓宮女退下,“由他去吧。一個困在舊日恩怨裡,隻能用這種幼稚法子發泄的男人……可憐罷了。”
宮女如蒙大赦,躬身退出。
殿內重歸寂靜。
九公主獨自立於窗前,許久未動,暮光給她完美的側影鍍上一層金邊,也映亮了她眼中那抹篤定的、從未動搖的認知——
他還在恨。
恨,便是未曾忘。
既是未忘,那她周清婉,便永遠是他林塵繞不過去的心魔與執念。
這就夠了,你我終究是兩個世界的人,還是好好做你的富家翁吧!
她微微揚起下巴,像一隻驕傲的鳳凰。
窗外,夜色漸濃。
街角,小乞丐捧著紫檀木盒,換來十個熱騰騰的芝麻餅,吃得滿嘴流油,笑得見牙不見眼。
而林塵,早已回到客棧,布置好玄龜大陣。
開始整理此行的收獲,頗為滿意。
至於那個紫檀木盒,他壓根,沒往心裡去過,如同拂去肩上的一粒微塵。
隻是看到那個眼睛發亮的小乞丐,心中有所憐憫罷了。
如今洛傾顏要求的藥材自己的都集齊了,該打熬經骨,讓自己的極禦劍道更進一步了!
一想到洛傾顏,林塵的心裡總有些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