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簾的,是她近在咫尺的、帶著慵懶笑意的臉,被水汽浸潤的越發豔麗的唇,以及那雙深邃山褐色眼眸中,清晰映出的、自己失控的模樣。
四目相對,呼吸交纏。
洛傾顏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上掛著細小水珠。她非但沒退,反而更湊近了些,鼻尖幾乎相觸。
“怎麼?”
她輕聲問,嗬氣如蘭,“這就……受不了了?”
林塵喉結劇烈滾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滾燙的藥力、未散的痛楚、近在咫尺的誘惑,還有她眼中那抹洞悉一切的、玩味的笑意,將他徹底淹沒。
極禦劍道,淬的不隻是筋骨。
更是人心……
石池藥浴的三天,對林塵而言是冰火交織的酷刑。
洛傾顏所謂的“看火候”,便是真的一刻不離地守在池邊。
水溫稍降,她便彈指注入一道灼熱劍氣;藥力滲透不足,她便將手探入池中,掌心按在他後背要穴,以自身精純厚重的真元為他導引。
那手指按在赤裸背肌上的觸感,比滾燙的藥湯更讓林塵心神搖曳。
她偏生還總在他耳邊用那磁性嗓音,慢條斯理地講解極禦劍道,吐息拂過他濕透的鬢角。
“疼?疼就對了。鐵骨境,就是要將一身軟肉凡骨,熬煉出‘鐵’性。”
她指尖劃過他因疼痛而繃緊的肩胛骨,“放鬆些,讓藥力鑽進去……對,像這樣。”
三天後,林塵從池中站起時,皮膚下隱隱泛起一層極淡的金屬光澤,舉手投足間,骨骼筋腱似有金鐵微鳴。
尋常刀劍劃上,怕隻能留下白痕。
至此,極禦劍道第一重,鐵骨境,成了。
洛傾顏圍著他轉了一圈,手指不客氣地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滿意地點頭:“有點樣子了。
想要禦劍,先得禦己,沒有一個強健的體魄,劍亦不會聽話,接下來是氣罡境……”
她將他帶到瀑布深潭之下,此處水壓恐怖,光線難入。
“真氣外放,在此地凝罡。外抗水壓,內護臟腑。何時能在潭底凝出一尺不散的護體罡氣,何時才算入門。”
林塵潛入漆黑潭底,巨大水壓從四麵八方擠來。
沒過多久,他運轉玄力,嗡名聲頓時響起。
“咦?”
一聲輕咦傳來,洛傾顏披著外袍款步走出,山褐色眼眸在夜色中亮得驚人,緊緊盯著他指尖那一點白芒。
她身影一晃便至近前,俯身細看,長發垂落,發梢掃過林塵手背。
“……劍罡?”
她的聲音帶著罕見的訝異,甚至有一絲不可思議,“你竟已摸到了劍罡的門檻?還是自行領悟?”
所謂劍罡,乃是氣罡境中極高的層次,非簡單真氣外放,而是將自身劍意煉入罡氣,使防禦亦帶鋒芒,剛柔並濟,妙用無窮。
尋常修士需在氣罡境浸淫多年,有名師指點,方有可能觸及。
林塵收功,那點白芒散去。“此前便有所感,不過隻是初成。”
洛傾顏卻不語,隻是看著他,目光灼灼,仿佛第一次真正審視他。
那眼神裡有驚訝,有探究,更有一種發現瑰寶般的異彩。
她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一股渾厚溫潤的玄力探入他經脈。
“玄力運行路數,確實有幾分劍罡雛形的意思……雖是野路子,根基卻意外紮實。”
她喃喃,抬眸看他,唇角緩緩勾起一抹驚心動魄的笑意,“小郎君,你總是能讓姐姐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