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話音落下,滿堂先是死寂,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嗤笑與議論。
“林塵?那個被廢了丹田的……”
“他當隨從?能擋得住妖獸一擊嗎?”
“怕是去給十三公主陪葬的吧!”
“倒也‘般配’,廢物配孤女,哈哈!”
嘲諷聲如潮水湧來。
周靈兒又急又氣,想起身辯駁,卻被林塵輕輕按住了肩膀。
他依舊平靜,對那些話語充耳不聞,隻看著周靈兒,眼神深靜:“可好?”
周靈兒看著他,所有的不安和恐懼,竟奇異地沉澱下來。
她重重點頭,聲音帶著哭腔後的微啞:“好。”
林塵微微頷首,隨即在她身側,撩袍坐下。
姿態自然,仿佛他本就該在此處。
周武新看著這一幕,臉上笑容不變,眼底卻冰冷一片。
他舉杯,聲音朗朗:“有趣!實在有趣!十三妹得此‘強援’,為兄真是……拭目以待!”
他特意加重了“強援”二字,諷刺之意溢於言表。
九公主周清婉,輕輕哼了一聲,移開目光。
他竟真的坐到十三妹身邊去了……是為了氣我嗎?
幼稚!
她飲儘杯中酒,卻覺得那酒液,莫名有些發苦。
宴會繼續。
隻是氣氛,已然不同。
周靈兒偷偷伸出手,在案幾下,輕輕抓住了林塵的衣袖一角。
攥得很緊。
林塵沒有抽回,任由她抓著。
宴會的氣氛,在林塵落座後變得微妙而緊繃。
嘲諷與質疑並未因短暫的寂靜而消散,反而在酒意催發下,發酵成更露骨的試探。
率先發難的是七皇子周武通,一個年歲稍輕、眉眼帶著驕縱的少年。
他借著敬酒,晃到周靈兒案前,目光卻斜睨著林塵:“十三姐,你這新收的隨從,看著倒是氣度不凡。不知……身手如何?”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我新得了頭‘鐵爪山貓’,性子野得很,正缺個練手的。
不如讓你這隨從,跟我手下玩玩?放心,點到為止!”
他身後一名精悍的短打漢子踏前半步,二星玄士的氣息毫不掩飾地放出,帶著嗜血的凶戾。
周靈兒臉色一白,立刻搖頭:“七皇弟說笑了,林塵哥哥……他並非武侍,隻是……”
“隻是什麼?”
八公主周清芷掩口輕笑,聲音嬌脆,話卻刻薄,“十三妹,狩獵場可不是吟詩作畫的地方。
帶個繡花枕頭進去,莫不是給妖獸送點心?”
席間哄笑再起。
周靈兒急得眼圈又紅了,抓著林塵衣袖的手指絞緊:“我們不比!林塵哥哥,我們走……”
林塵拍了拍她的手背,沒動。
五皇子周武勝慢悠悠開口,聲音平淡,卻像鈍刀子割肉:“十三妹護得緊。
也是,畢竟曾是‘天才’,雖廢了,架子總還在。
隻是這架子,到了獵場,不知能撐幾息?”
二皇子周武德更是直接,看向周武新:“六弟,你這宴上,莫非什麼人都能混進來充數?
皇室狩獵,隨從需有真材實料,若濫竽充數,豈不壞了規矩?”
壓力像無形的網,一層層罩向周靈兒。
她孤立無援地坐在那裡,像暴風雨中的一葉小舟,隨時會被周圍惡意掀起的巨浪吞沒。
她一次次張口拒絕,聲音卻越來越小,帶著哭腔。
每一次拒絕,都引來更刺耳的嗤笑和更不堪的議論。
“十三公主這是怕了吧?”
“看來這林塵是真廢了,連上台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