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收拾乾淨之後,李布拿出了程映雪準備好的生日蛋糕,給自己點上一根蠟燭。
正如程映雪知道的那樣,他從來不浪費糧食。
祝自己生日快樂!
他,本名周玉山,生於公元1500年,即明朝弘治十三年,今年正好五百二十五歲,風華正茂。
五百多年的時光,昨日種種,曆曆在目。
二十五歲那年,因為一場意外,他受到了長生的詛咒,從此不老不死,隱藏在紅塵中,冷眼看著世事變遷,滄海桑田。
四百九十六年前,他於船上看著亦師亦友的陽明先生閉上雙目,耳朵裡不斷回響著他“此心光明,亦複何言”的遺言;
四百五十九年前,他在惡臭汙濁的監獄裡注視著海瑞那張坦然自若的臉;
四百四十七年前,他站在宮牆門樓上,遠眺著張居正獨行於漫天風雪中的背影;
三百八十一年前,他隨著兵荒馬亂的人流逃出京城,隱隱看見煤山上那一抹悲壯的黃色;
一百二十五年前,他冷冷看著西太後那狼狽出逃的可笑模樣;
七十六年前,他在紅色的海洋中見證了東方巨龍的蘇醒;
四十九年前,他隱在角落裡,目睹了太陽的隕落。
……
終於又到了離開的時候了。
哪怕是活了五百多年的老怪物,李布也不能容忍自己即將戴綠帽。
這麼多年來,他有過很多任妻子。
有的妻子很好,他會嗬護她一生,陪伴她變老,將她送走之後,再以各種方法假死脫身,換上新身份,繼續生活。
有的妻子背叛他,那不好意思,他物理超度。
而像程映雪這樣即將出錯卻又還沒出錯的,他會直接人間蒸發,從她的世界裡完全消失。
此刻,他盯著牆上麵由他繪畫的和程映雪的雙人畫像,心底生出一些感慨。
對於社會,程映雪是累計捐款一個億以上的大慈善家;
對於員工,程映雪是一個要求嚴格卻也舍得給錢的好老板;
對於朋友,程映雪是一個熱情大方的好人。
唯獨,她不是一個好妻子。
準確來說,以前的她很好很好,但現在的她,已經變了。
不過,他並未有情感上的掙紮和痛苦,因為他並不愛她。
他隻是她人生的旁觀者,看著她作出各種選擇。
她想向上攀爬,他便隨手托舉一把;她想行走在鋼絲上,他最多提醒一句。
眼下,程映雪顯然走到了懸崖邊上。
看在陪伴十年的情分上,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否則依著他以前的脾氣,會將程映雪和所謂的奸夫抓起來,讓他們生不如死。
要知道,他從來都是心狠手辣之人,幾百年來,親手殺死的人類達到三萬之巨,是名副其實的“萬人屠”。
至於這百億家產,他根本不放在眼裡。
畢竟他合法掌控的財富就超過十萬億,更有無數來錢的路子,錢,對他而言,真就是數字而已。
換個說法,存款十萬,家裡還有金礦的你,分手了給前妻留下一百塊,過分嗎?
這是他留給程映雪這位妻子最後的體麵。
不多時,李布將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
望著這生活了多年的房子,李步默默摘下婚戒,和手機一起,放在茶幾上。
正當他站起來要離開時,電話響起來了。
白若雨?
這個瘋女人又找他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