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小薇腦子現在一片空白。
親生哥哥?!
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蠻橫無比地衝入她的腦海,席卷一切。
她有些木然地接過花辭樹遞過來的文件。
第一頁就是她的個人檔案,家庭資料,成長經曆,應有儘有。
第二頁開始,是一份DNA親緣關係鑒定書。
送檢的兩份生物檢材,一份是她的,一份是眼前之人的,最後的鑒定結果,白紙黑字的寫明了,兩位檢材的主人具有全同胞關係!
“所謂全同胞關係,就是說我們同父同母,所以,小薇,你毫無疑問是我的親妹妹”
花辭樹解釋道。
他想要好好照顧劉小薇這個孫女的話,最好的辦法就是,當她哥。
劉小薇的性格決定了她不會輕易接受彆人尤其是陌生人的幫助和饋贈。
想把她帶在身邊照顧她,必須需要一個理由。
愛情第一個排除。
那麼隻有親情。
所以,花辭樹虛構了一個親生哥哥的身份。
事事難預料,幾十年前,他給馮媛媛當父親,幾十年後,他給馮媛媛的女兒當哥哥,如此算了,馮媛媛變他媽了。
但這些無所謂,花辭樹身為一個五百多歲的老怪物,不在於這些虛名。
“也就是說,我不是因為女兒身而被棄養的沒人要的野孩子?”
“也就是說,在這個世界上,我還有親人?”
劉小薇雙手顫抖,一滴又一滴的眼淚砸落在鑒定書上,從撕心裂肺的哽咽裡擠出兩句話來。
花辭樹坐到了她的身旁,輕輕摟住她削瘦的肩膀,溫柔而肯定地回道:
“爸爸媽媽都很愛很愛你,雖然他們都不在人世了,而我,也是你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劉小薇反手摟住花辭樹的脖子,埋首在他寬闊溫暖的懷裡痛哭。
她很小很小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是被收養的。
這樣的孩子都是惶恐的,沒有安全感的。
因為養母總會反複告訴她,她是沒人要的野孩子,是他們家好心收養了她,給她飯吃,還供她上學,所以,以後一定要多乾活,多孝順父母。
等到弟弟也就是養父母的親生兒子出生後,養母的話就多了一句,以後一定要對弟弟好,有好吃的好玩的,要先緊著弟弟。
所以,她懂事起,就開始做家務,再長大一點,不但要包攬家裡的活,還要跟著下地,整個人黑瘦黑瘦的。
但哪怕如此,她也未曾抱怨過,而是抓住上學的機會,拚了命的學習。
因為她知道,學習是她唯一的出路。
她的成績也一直很好,基本上全校前五沒掉下來過,不出意外的話,她能考上一所國內名校,從此跳出小山村小縣城,迎來更寬廣的天空。
意外還是發生了。
高三那年,養父生了重病,家裡的收入來源斷了,在養母的要求逼迫下,她隻能流著眼淚離開學校,去打工掙錢。
但即便如此,養母也不願意她去太遠的地方打工,說是怕她被花花世界迷住了眼,走了歪路。
讀了書的她知道,養父母是怕她就此脫離了掌控。
她先是就近在縣城打工一年多,每個月那點薪水,根本就不夠家裡用。
於是,她下了決心,跟養父母談判,隻有去大城市,打工收入才會高,她保證,隻要能讓她去大城市,每個月至少寄一半的錢回來,而且不低於三千塊。
如此,養父母才勉為其難地同意。
她孤身一個人來到了上海。
她打兩份工,平均每天隻睡五個半小時,她很累但也很充實。
隻是,前兩天養母又打電話過來,說每個月五千不夠,得提到六千,不給的話,她就跑到上海,親自拉她回去。
還有,弟弟不想讀書了,可能讀完這個學期就一起來上海,讓她這個當姐姐的好好照顧。
她感覺自己的生活又將墜入深淵。
所以,這兩天她的心情一直很壓抑。
壓抑得她快要爆炸。
甚至有那麼一刻,她想到了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