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舒晚照從母親懷裡抬起頭,擦了擦發紅的眼睛,然後視線很自然地就落到坐在母親身旁的父親身上。
父女倆的眼神當即在半空交彙。
氣氛忽然寧靜下來。
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都在看著這對同樣倔脾氣的父女倆,是視而不見,還是又杠起來?
此時從大門處剛跟進來的花辭樹三人也靜靜看著,不知道事情會如何發展。
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舒晚照忽然笑了。
人,很多時候,是在一瞬間釋懷的。
舒晚照便是如此。
在來之前,她設想了很多跟倔老頭碰麵時,會發生什麼樣情況的場景,她覺得,她一定要強硬,不能服軟,大不了再跟倔老頭大吵一架,就像當年一樣。
但當看到倔老頭的刹那,她腦海裡浮現的是他小時候抱著自己舉高高,是他搞怪地用胡茬紮著自己的臉蛋,是他讓她坐在他脖子上她卻尿了他一身等的一幕幕。
她又想到自己這些年跟丈夫女兒過得很開心,想到女兒找了一個好歸宿,想到自己剛和丈夫開開心心聽了一場很動人的演唱會。
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中年男人,此時也白發蒼蒼,臉上堆疊著皺紋,此時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可抑製的顫抖,拄著拐杖的手更是因為太過用力,而青筋暴起。
給了我生命的父親,老了。
給了女兒生命的我,也老了。
世界上有很多痛苦的事,其中之一,就是子欲養而親不待。
原來,我早就不生他的氣了。
“爸,女兒回來了!”
放下了一切包袱的舒晚照很誠懇地給倔老頭磕頭行禮。
所有人愕然。
倔強硬實了一輩子的老頭瞬間繃不住了,哇的一聲哭出來,老淚縱橫地抱住女兒,嘴裡重複道:
“爸錯了,爸錯了……我的囡囡,爸真的錯了……”
看著這一幕,所有人都很感動。
依舊除了舒晚晴。
她簡直就要氣死了!
好你個舒晚照!當年叫囂著絕不踏入家門一步的骨氣呢?
你不是很倔嗎?十頭牛都拉不回的那種倔呢?
現在倒跟老頭子上演了一出父女情深,早乾嘛去了?
不就盯著老頭老太太手裡的好東西嗎?
看我這個當姐姐的怎麼教訓你這個二十多年不回家的不孝女!
這般想著,舒晚晴正要站起來說話,卻發現大哥二哥同時用一種嚴厲地眼神瞪著她,警告她不要亂來。
我……好,你們果然都護著老幺是吧,都給我記著!
最終,舒晚晴還是沒敢作妖,隻敢在心裡發狠罵人。
然後,她第一個發現了站在大門口處的三個人。
“你們是誰,來這裡乾什麼?”
她下意識不爽,當即質問道。
頓時,所有人都回頭,看到了花辭樹三人,皆是目光一凝,愣神了片刻。
這哪裡來的青年男女,稱一句天日之表,龍鳳之姿不為過。
至於中年帥哥林父,下意識被忽略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