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暮天寒,北風凜冽,依舊溫暖如春的室內,花辭樹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剛才還在跟他鬨騰說笑的林望舒不知何時已經枕著他的大腿睡得正香,正其時,小夜的信息悄然而至。
【接吧】
【是,已接入:大佛你好】
【有事直接說】
【好的——請告知我此人目前下落:李布,身份證號310……】
花辭樹愣住了。
他輕撫林望舒青絲的手驟然一停,然後閉上眼睛。
【小夜,是誰在線上跟我通話?】
【主人,經識彆,是程映雪】
又是沉默。
他知道,她後悔了。
隻是,不是所有的破鏡都能重圓,也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能擁有一個好結局。
他能想象到此時此刻,程映雪那張憔悴消瘦卻又滿含期待的臉,仿佛一朵在狂風中堅強綻放的花。
這朵花,在尋找它的根,之所以能堅韌如此,是因為它相信,它能找到它的根。
如果有人殘忍的戳破它的幻想,澆滅它的希望,它很可能會崩潰。
它好可憐。
可是,自那一夜花辭樹決定離開的時候,這朵花就注定了命運。
人生,何其殘酷。
花兒啊,你以前的根沒有了,該飛去尋找並紮根新的土壤了。
“嗯,老公,怎麼了?”
對於花辭樹的情緒變化,林望舒總是神奇般地第一時間感應到,她睡眼惺忪地睜開美目,打了一個可愛的哈欠,然後像一隻在主人懷裡睡醒的慵懶小貓,伸出小爪子,撓了撓花辭樹的下巴。
“我在想,今晚吃什麼?”
“要不,吃點我媽做的東西?”
“嗯,你媽做了啥?”
“我”
“你是誰?”
“我是花太太!”
花辭樹哈哈一笑。
小夜,回複吧。
…………
一間房間裡,程映雪在發送了信息之後,就眼睛不眨死死盯著電腦屏幕。
而在她身後不遠處,站著秦琴、安明慧以及聞訊而來看熱鬨的白若雨,再後麵,則是三個醫護人員。
所有人都知道,程映雪是一根繃緊到了極致的弦,又像一盞即將燃儘的煤油燈,電腦另一端的回答,將決定她是不是弦斷燈滅的下場。
時間從來沒有如此漫長過。
漫長到整個世界仿佛都沒有了聲音,連呼吸都陷入了停滯。
終於,電腦屏幕上出現了一行文字。
【經確認,李布,已經永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本回答不另外收費】
“映雪!”
“程總!!”
“醫生,快!!!”
下一刻,房間裡響徹一連串驚呼聲,眾人慌慌張張地衝上去,接住了搖搖晃晃最終倒地的程映雪。
而在電腦屏幕上,綻放著一朵剛噴吐出來的猩紅血花,如此明豔,如此淒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