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_青春段落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二十章(1 / 2)

美人計上當中著結沆瀣

冤情重調查走訪悉民生

上禮拜,賀雷收到已停職的曾期總工程師的申訴信。根據信中所反映的問題,賀雷向連首長作了彙報,連首長指示儘快調查清楚,拿出處理意見,不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放過一個壞人。

今天是星期天,六連放假休息。賀雷約張海鵬找曾期談話了解情況。早飯後,倆人跨過鐵路,走過商業街,繞過菜市來到職工家屬院。職工家屬院麵積較大,大門口兩邊有兩個水泥立柱,立柱上刻著狂草體對聯,上聯是“四海翻騰雲水怒”,下聯是“五洲震蕩風雷激”,橫批是“將革命進行到底”。進大門,院內有一片廣場,約有半個籃球場大小,廣場的一頭立著個籃球架,幾個年輕工人悠閒隨性地在打籃球。靠北邊一棟四層的樓房,是單身職工宿舍樓,靠此樓的左邊是礦工食堂,隔個自行車棚是浴池,過去浴池是六間車庫。單身宿舍樓右邊,從大門口依次排列過來,一排排整齊劃一的平房,這是普通礦工大眾住宅區。在大眾住宅區的深處,家屬院的最北邊有五排紅磚青瓦的獨家院落,一排七家,每家三間主房一間偏房,這是礦上有身份,有地位人的住宅,人稱高乾區。

賀雷和張海鵬在靠單身宿舍摟的一排房前停住腳步,倆人徘徊一陣,吃不準哪家是要找的人家。這排房一溜七所院落的院牆是後來用青磚砌成,與主房的色澤很不協調,二者顯然不是同時期的“作品”。賀雷和張海鵬第一次來這裡,雖然來之前已打聽過路,但是麵對眾多同型的房屋,仍是遇上難題。倆人在像是像非的,最靠裡邊的那家門口猶豫不定。這戶人家,窄窄的木門上的油漆已斑駁不堪,露出白木茬兒,白木茬處塊塊黴斑,院牆最上層的壓縫磚已脫落殆儘,整個院落給人一種破敗淒涼感。這裡便是總工程師兼副礦長曾期的家,也是賀雷和張海鵬正要找的人家。

賀雷和張海鵬交換一下眼神,張海鵬上前叩門。無人應。他又使勁敲門,喊幾聲有人嗎?仍沒人應聲。賀雷走向前,咚咚咚,敲了幾下,張海鵬又提高聲音喊兩聲,院內沒一點動靜。在倆人決定改天再來轉身欲走時,院門吱呀一聲開條縫,一雙極為恐怖的眼睛透過門縫在向外窺視。見門口站著兩位解放軍同誌,隨即敞開大門,一位老人立在麵前。隻見他頭發胡須已花白,長時不經梳理,好像深秋裡的一叢蒿草。老人目光呆滯,麵色焦黃,眼瞼下重重的眼袋,麵相略顯蒼老,與他五十多歲的年齡實在不相符。老人見是解放軍同誌,隨即眼裡沒了恐懼,表情顯得很激動,很熱情地把解放軍同誌迎進家門。這位老人就是賀雷要找的曾期同誌。

曾期原是機械工程師,剛提升為副礦長不久,運動便開始了,隨即,他靠邊站了。後來,他的徒弟黃耀祖掌控著礦上的大權,曾期心想,這下可有出頭之日了。可沒想到,他和女兒竟然都沒了工作。沒工作,就沒工資,沒了生活來源,全家人還得過日子,隻好靠女兒賣冰棍和老伴撿破爛、加工紙盒度日。

曾期是硬漢子,受到莫大的委屈,從不發一聲怨言,從不把心中的委屈告訴人,自己默默地承受著。社會上就有那麼一些人,受一點點委屈,找到“軍代表”訴苦,哭得像劉備過江似的。可曾期遭受這麼大的不公平,他始終沒找組織。還是他的徒弟汪理誌替師父氣不忿,瞞著師傅寫封申訴信,交給軍代表賀雷同誌。

曾期出身在天津市一資本家家庭裡,父親是鹽商,他是三姨太所生。一九四三年秋,曾期從華北一所礦山機械學校畢業後,來河淮市礦務局工作。他來到河淮市,整個礦區正在鬨工人大罷工,以轟轟烈烈的罷工運動聲援全國的抗戰。礦區有我黨的地下黨組織,秘密地領導著一幫仁人誌士與日偽作鬥爭。日偽當局被我黨發動的工人運動弄得焦頭爛額,為挽敗局組織起暗殺隊(特務隊)專對付共產黨和愛國誌士,許多共產黨員,愛國工人相繼犧牲。日偽當局為多出煤,不顧工人的死活,讓工人連續在井下作業長達十四五個小時。井下設備簡陋,安全條件差,常發生冒頂、瓦斯爆炸和透水事故,工人死傷無數。不下井又難以養家糊口,為生存,人們不得不冒險下井挖煤。地下黨組織,利用人們的不滿情緒,把工人組織起來與日偽鬥爭;秘密成立工會組織,派骨乾分子聯絡各礦工人,掀起大罷工,開展工人運動;宣傳共產黨的抗日主張,使工人兄弟認識到不抗日中國人民就會當亡國奴,號召工人兄弟拿起槍杆子,積極加入抗日隊伍。日本鬼子為控製礦山,瘋狂地鎮壓工人運動,在礦區進行大搜捕,大屠殺,大清洗,無數愛國人士犧牲在魔鬼的屠刀下。那時,曾期剛剛從學校畢業走向社會,敵人的血腥屠殺並沒嚇住這位熱血青年,他一如既往的一心向往革命,向往進步。他在學校讀書時就受到進步思想的熏陶,經常參加遊行示威和請願活動。來礦區後,他時常遭受到日偽的欺辱,目睹了工人兄弟的悲慘遭遇,和共產黨人英勇不屈,可歌可泣的事跡。他接受了共產黨的思想,同情工人兄弟,幫共產黨地下組織做不少的事兒。在一九四五年五月一日,他光榮地加入中國共產黨。日本投降後,他受地下黨組織委派繼續留礦區做地下工作,一九四七年春因叛徒出賣,被捕入獄,後經黨組織營救出獄。新中國成立後,曾期擔任一零二礦的總工程師。他組織力量,用最短的時間,檢修好在國民黨逃跑時炸毀的礦井和設備,帶領工人不分晝夜地工作,檢修安裝設備,三個月內使礦區的所有礦井都恢複生產。後來,他不斷進步,當了技術科長,副礦長。

陳革命來參軍實屬無奈之舉。

陳革命是司道年的死黨。司道年對他十分信任,常把重要的事交給他辦。縣領導準備把流經縣區域內的兩條主河道清淤拓寬,司道年把這項任務交給陳革命來負責。因工程大,全縣十有七八的公社要攤派民工。陳革命接受任務後,剛開始還很有激情,親自帶領一幫人員來第一線,把指揮部安在工地上,與民工同吃同住,一天到晚在河道上轉悠監工,工程進展很順利。可是,當新鮮勁兒一過,陳革命露出吃不得苦,受不得罪的本性,指揮部如同虛設,來工地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再後來,民工們十天半月也見不到他露麵,整天他騎車在附近的村莊閒逛鬼混。一次,陳革命騎著自行車來到王家莊,恰遇王寡婦領著閨女從娘家回村。他見王寡婦母女頗有姿色,就像蒼蠅逐臭似的,主動上前與王寡婦母女搭訕。王寡婦也是過來人,水性楊花慣了,陳革命一撅尾巴,她就知要拉啥屎。見一個大乾部瞄上她閨女,求之不得,半推半就,撒下誘餌,待魚上鉤。後來,陳革命常去找王寡婦,一來二往,與王寡婦閨女好上。

王寡婦的閨女叫王雪兒,一十八歲,長得標致水靈,高中畢業在家勞動。王雪兒心強命薄,時常抱怨沒有生在富貴權勢家。母親的嬌慣又促使她養成好高騖遠的品性,常常發誓要飛出窮鄉村,尋棵梧桐樹,過上安逸幸福的生活。她正愁大誌難酬之時,恰遇陳革命,隨做起攀龍附鳳夢,借他之力跳出農門。王雪兒相貌漂亮水靈,陳革命架不住誘惑動起邪心,主動與她調情勾搭,丟下工地上的事兒,常往王寡婦家裡鑽。他每次來,王寡婦殺雞宰鵝備酒備菜熱情招待一番。一次,陳革命在王寡婦家吃多了酒,酒後無德,控製不住本性,強行霸占王雪兒的貞操。當倆人正親熱交媾之時,王寡婦推門進來,陳革命嚇得酒也醒了,不等王寡婦發話,連忙跪地磕頭求饒。王寡婦見女兒已成陳革命的人,(這是她巴不得的結果),她裝腔作勢怒罵陳革命一通,做作地打女兒幾巴掌,發狠要去告發陳革命。陳革命苦苦哀求,表示願意私了。王寡婦的本意並不是要去告發他,見他鑽進圈套,中她計謀,要他立字發誓對女兒負責,以在城裡為女兒謀份工作,再拿三百元錢,一千斤小麥作為貞操賠償方可私了。隻要不坐牢,物資上包賠多少都行,陳革命痛快應下。王寡婦老奸巨猾,怕他秋後反悔,要他當即寫下契約和欠條,約定三天內把錢糧拿來,過期就去告發。陳革命著了王寡婦母女的道,怕丟前程,第二天派人把錢糧送到王寡婦家裡。王寡婦得了錢糧,不再管女兒的事兒,隻算計再多詐些錢財。陳革命繼續與王雪兒胡混。王雪兒掛念來城裡上班工作,屢屢配合滿足陳革命的私欲。後來,陳革命又多次拿錢糧送給王寡婦,一再答應儘快為王雪兒謀份好差事兒,預謀長期霸占王雪兒。

河工進入關鍵的清淤階段,繁重的體力勞動,民工們感到難以支撐。又加之近段夥食不好,好幾天吃不上頓好麵饃饃,一日三餐全是粗糧加鹹菜,三四天不見葷腥,有好事的民工寫信告狀,要求吃好,吃飽,改善夥食,懲治貪汙者。司道年接到民怨信,派人了解情況,民憤極大,隨派工作組查賬。一查賬不當緊,竟然發現大問題,原來陳革命給王寡婦母女的錢糧都是克扣民工的口糧款。司道年聽罷彙報勃然大怒,發狠要把陳革命撤職法辦,問個貪汙罪送勞改隊改造。陳革命得知司道年的態度,趕忙跑到司道年的家裡大喊冤枉,說有人挑撥離間,陷害他。司道年曉得陳革命是個啥東西,深知那些事安在他身上絕對冤枉不了他。司道年念他平常忠誠,又見他哭得可憐,動了惻隱之心,想網開一麵不法辦他。可又怕激起民憤,民工造反,同僚不忿,動搖他手中的政權。恰在這時,人武部來人彙報明天新兵起運之事兒,司道年靈機一動,要為陳革命尋條生路,讓陳革命去參軍,以此逃避懲罰,也免得引火燒身,撼動政權根基。陳革命不願意放棄手中的權勢和安逸的生活來部隊受苦。司道年為他指兩條道,一是乖乖地去參軍,可免責逃避法律的懲罰。二是接受人民的審判,去蹾大獄。陳革命見留在地方司道年也保不住他,也隻好光棍不吃眼前虧,答應去參軍。王寡婦母女也偷雞不成蝕把米,白白毀了王雪兒的青春。司道年一手為陳革命補辦好入伍手續,第二天陳革命隨新兵出發來到皖西。陳革命來到部隊,在地方他是領導,官場上混些日子,對人生有新的感悟,認為找準一條成名的捷徑,耍耍嘴皮子,在學《毛選》上大做文章,不吃苦,不受累,動動腦筋,抄抄報紙和《紅旗雜誌》,就把那些當兵的耍得一愣一愣的。隨之,他搖身一變成了活學活用,立竿見影的學習積極分子,營團樹的標兵。在賀雷舍己救人的事跡受軍區表彰後,陳革命也成為團黨委樹的另一麵旗幟。陳革命被軍地機關爭相邀請,到處講用,出儘風頭。在部隊相傳著,六連出兩個人物,樹兩麵旗幟,一麵代表政治,一麵代表軍事。不久,代表政治一麵旗幟的陳革命被團黨委破格重用,委任為代理排長,派駐一零二礦“軍代表”。

黃耀祖是造反起家的政治投機者。他原是技術科的一名工人,曾期的徒弟,運動開始讓他瞧機會造反,當上一零二礦副主任。黃耀祖有心機,有野心,對自己頭上的副主任帽兒很不滿足,一直巴望著能登上老一的寶座。可是,主任的位置被上麵派下來的一個有背景的人占著,一時撼他不動,隻好暫居老二的位置。黃耀祖看礦上來位年富力強的解放軍同誌代替保守的單排長成為常駐礦上的“軍代表”,黃耀祖抱著不可告人的目的,想法和這位新代表拉關係,有意接近他,親近他,把他作為自己的靠山。在“全國學習解放軍”的號召下,黃耀祖心裡十分清楚“軍代表”在地方上所起的作用,雖說他不直接決策地方上的政策,但在大事上能左右大局。“軍代表”接近誰,支持誰,說明誰就是革命的。如果“軍代表”發現地方的領導決策有失誤,“軍代表”有權否定其決策,取消其行動、規劃、計劃。“軍代表”在地方各派組織的眼裡,有著至高無上的權力,是革命和正確的化身。所以,各派組織絞儘腦汁地靠近“軍代表”,在“軍代表”麵前爭寵,好“挾天子以令諸侯”。陳革命當“軍代表”是政治氣候所趨,何大年並不十分信任他。陳革命在何大年的心裡,他就是個招牌,並沒有賦予他多大的權力,隻要他起個聯絡官的作用而已,艱巨的支左工作還要靠六連的其他人員來完成。

陳革命來到礦上,心安理得地住進黃耀祖精心為他準備的單間房裡,倆人的辦公室相隔不遠,黃耀祖經常找他閒談,幾經會麵,黃耀祖已把他琢磨得透徹。黃耀祖覺得陳革命的世界觀,所談的觀點,驚人的和他一致;甚至倆人對工作的設想,對運動的看法不謀而合。使黃耀祖覺得和陳革命打交道,不像和單排長打交道心裡緊張、有壓力、有恐懼。兩場酒宴過後,黃陳二人都覺有相見恨晚之感覺。黃耀祖想,倆人好歸好,要想使陳革命言聽計從,完全任他擺布,為他所用,還需費一番功夫!著意深層次地觀察琢磨陳革命,發現他和自己有著相同的嗜好,喜色歡女人,生活裡不能沒有女人。黃耀祖想,既然他喜歡女人,我就投其所好送他女人,他需要什麼,我都滿足他,不信我俘虜不了他,不信他不為我所用。黃耀祖思忖著,不覺臉上露出奸詐的冷笑。黃耀祖決定施美人計,製服控製陳革命。如何實施,釣餌何來?黃耀祖想到他的情婦張婧婧,以婧婧為香餌,釣陳革命這龜兒子。

張婧婧是名普通工人,二十四歲還沒尋婆家。張婧婧有副漂亮的臉蛋兒,苗條的身段,三圍性感十足。黃耀祖看上她的姿色,倆人以戀愛為名長期保持曖昧關係。開始,張婧婧並看不上黃耀祖,婉言謝絕他的求愛。黃耀祖不肯罷休老纏著她,用卑鄙的手段強行占有她。她恨透了黃耀祖,和他大鬨。黃耀祖是什麼人啊,他可是礦上的副主任,一個玩女人的高手,以哄騙帶嚇唬加許願的組合拳,很快哄住張婧婧。黃耀祖從政治和經濟上給張婧婧不少的好處,把她從生產第一線調到技術科,不久又讓她當上技術科副科長。張婧婧小學畢業,看不懂圖紙,技術活兒做不來,當副科長咋勝任!她來技術科占據副科長的位置,大家都清楚是純粹圖清閒,是黃耀祖為她脫離勞動第一線而安排的閒差,是她那漂亮的臉蛋換來的回報。因她是黃耀祖的人,技術科有的同誌想看她的笑話,故意把一些技術性的活兒,交她負責,向她請示彙報工作,結果弄得一塌糊塗。麵對大家的冷嘲熱諷,她一怒之下,乾脆不去上班,在技術科虛掛個名,每月來一趟領工資,占著茅坑不拉屎。

黃耀祖決心忍痛割愛,舍出他的情人施美人計釣陳革命這條大魚,他向婧婧說明所施計謀。

“美人計不是在誰身上都有效的,正人君子哪肯上當,彆到時候打不到狐狸倒弄一身臊。”

“他陳革命也算正人君子?你沒見他那雙帶鉤的眼睛,見女人像餓狼似的,恨不得把人活吞了。我斷定他不是色狼,便是色鬼。”

“他再色,還能色過你去!他要是色中狼,你便屬色中餓狼。彆把男人都想得和你一路貨色,見了女人邁不動步子!”

“我看人從來不會走眼,不信走著瞧。你沒感覺到嗎,上次你從他門前路過,他急忙到門口,眼盯著你那扭動的肥臀看。我見他用這種眼光看你,心裡隨即不好受起來,心想,要是給我看掉一塊肉去,看我給那色鬼沒完。後來,我留意觀察他,他不光看你那神態,見所有年輕漂亮的女人,都是那副熊樣。有哪個正人君子看女人是他那副德性?所以,我斷定,陳代表不是個多正派的人。”

“他是什麼樣的人,那是他的事兒,我可不能再為你的私欲去勾引陳代表,那是壞良心,將來是要遭報應的。”

“拉倒吧,充啥正經貨啊!你是啥貨色,我還能不清楚!他是色中餓鬼,不正稱你心,再不用抱怨家夥小……”

“去你的,胡扯啥,不要臉的東西!我看男人沒一個好東西,玩破了就想甩!要知道,你想甩老娘,沒那麼容易!”黃耀祖無恥,使張婧婧發怒了。

“小乖乖,我愛還愛不夠哩,哪舍得甩你呀!我可不願你陪彆的男人睡覺,隻要你裝裝樣子,引他上鉤,一舉套住色狼,可不能給他動真情,來真格的。”

“我量你也不敢甩老娘!倘若有一天惹怒老娘,我讓你丟掉烏紗帽,還送你蹲班房。”

“小乖乖,你沒明白我的意思。咱倆,不是想做長久夫妻嗎,那麼我必須保住官帽兒,保住手中的權勢;有官就有權,有權就有一切,要不你身上穿的,吃的,工作和地位,還有老家父母那大瓦房都是哪來的…隻要你把陳代表勾引住,咱就抓住了把柄,他就得乖乖地聽咱的。咱利用他,借他之權勢,咱就能爬上主任的位置,當更大的官兒,過更好的日子。為了咱倆的幸福,小乖乖,你就委屈委屈辛苦辛苦吧!”

“噢,你鐵了心要施美人計了,可老娘不乾!”

張婧婧雖是浪貨,但她善心不滅,目前落到這一步,全是被黃耀祖禍害的。她沒什麼文化,甚至有時候還有些愚昧,雖性欲要求強烈,但不求淫亂,隻追求合法夫妻間的性滿足。她品質並不壞,不願勾引男人,更不想以色害人,把無辜好人拉下水。她心裡早有擺脫黃耀祖控製之想法,尋個丈夫去過平淡的無憂慮的生活。其實,她早看出陳革命是個“女人奴”,容易被女人掌控。她見陳革命年輕英俊,又是解放軍代表,各方麵要比黃耀祖強得多,心裡對他很有好感。物資上的享受,黃耀祖已滿足她,可精神上的,性欲上的快樂,她從來還沒有得到過。她和黃耀祖從來沒有過真正的愛,也從來沒有得到過真愛,她也從來沒有對他人施過真愛。她和黃耀祖苟且,倆人都是為各自的目的,各自為私欲而交換的肉體接觸,是在逢場作戲。在黃耀祖的長期蹂躪摧殘下,她的精神和肉體都已麻木,沒了靈魂,丟了尊嚴,像個被掏空的軀殼。她和黃耀祖同居以來,精神上的不愉快,對他沒有愛情,每次他獸欲發作,如禽獸般地對她實施強奸交媾,使她作嘔。她稍有不樂意,便遭他一頓辱罵和拳打腳踢。她畏懼他的權勢和拳頭,她不敢反抗,隻得逢場作戲。她不願和齷齪小人肮臟地生活一輩子,可又無能力跳出黃耀祖的手心,恰見礦上來了陳代表,想利用陳代表擺脫黃耀祖的控製。倘若陳代表樂意她願嫁給他為妻。她心裡十分清楚,像她已失身的女人,名聲又被黃耀祖搞壞,正人君子誰肯娶啊!如果陳代表老家沒女人,他又沒太大的毛病,願以實施黃耀祖的美人計與陳代表假戲真做。要擺脫黃耀祖,她又想起黃耀祖的凶狠,到時候恐怕不會輕易放過她。想起平常黃耀祖吃醋發飆的拳頭,她不寒而栗,何況這次是要徹底與他決裂啊!以前,黃耀祖經常平白無辜地懷疑她勾引男人,她可是沒少挨黃耀祖的冤枉打。這次,黃耀祖見來個“小白臉”軍代表,是不是又在懷疑她,編出美人計故意試探她。她裝出不熱心美人計,不願配合來吊他的胃口,揣摩他的真實用意。

“小乖乖,為我的前程,也為咱倆的幸福,你發慈悲施展你那俘虜男人的絕技吧!你如果能把他給征服,為咱所用,咱就結婚,我再不愛彆的女人,讓你永遠過幸福的生活。”

“去你的吧,誰相信你的鬼話呀!拿和我結婚這話哄騙我不止一次了。你不愛彆的女人,這話鬼也不信,除非你礚啪死了才算消停。”

“我說啥才能使你信呢?隻要願意配合我,你說要我乾啥,都以你。”

張婧婧見黃耀祖不是在試探她,她心裡思忖,聽他發誓許願,都是“老鷹屁”,我不如趁機訛他些錢財,好過生活。她說道:

“想讓老娘配合你不難,我啥也不要,老娘隻想台縫紉機,必須上海蜜蜂牌的,然後再買塊英納格坤表,兩樣缺一免談。”

黃耀祖見女人終於答應了,高興得直蹦高,連聲說:

“可以…可以,再多幾件我都答應你。”

“我要你現在就買。”

“現在買?這兩樣都是名牌,緊俏貨,憑票才能買到,一時間要我上哪弄票啊!以後再買吧!”

“那行,等你啥時候買齊了,我啥時候再去辦你的事兒。”

“好,好!我的祖奶奶,明天我想法弄去,你放心吧。不過,你先說說咋辦,這總行吧?”

張婧婧打個手勢,要他靠近些。張婧婧和黃耀祖小聲嘰咕一陣子,黃耀祖不住地點頭,臉上爬滿奸詐的笑容。黃耀祖說:

“我可把話說在前頭,你可不準和他動真格的,如果給我戴上綠帽子,看我不收拾好你!”

曾期大病後,整日裡精神恍惚,對周圍所發生的一切不理解。他毫無目的腳步蹣跚地走在大街上,覺得周圍的人在用奇怪的目光看著他,用手指點他評說他。他竭力想聽清楚人們在說些什麼,可怎麼也聽不清。他的思想考慮問題鑽進死胡同出不來,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犯了什麼錯誤,做錯了哪些事兒。他的情緒低落到冰點,失去自信,失去希望,覺得一肚子的委屈無處訴。他似乎精神上出了問題,一閉上眼睛,覺得一幫青麵獠牙的人驅趕一群惡狗瘋狂地追逐他,狂吠著想把他撕成碎片。他拚命地奔跑逃命,在他無處躲藏將要被追上,每次都是大叫一聲從噩夢中驚醒,嚇出一身的冷汗。每當這時,老伴驚慌地跑過來抱住他安慰一番。他很感激老伴對他的關懷體貼。當他每每躺在老伴那帶著體溫的懷裡,聽著老伴關愛的話語,瞬間仿佛獲得一縷陽光,一絲溫暖。可當他再次閉上眼睛時,又受噩夢的煎熬,周而複始,不得安靜。他的精神崩潰了,也有人說他瘋了,多虧老伴和女兒日夜守護著他,才使他的生命得以延續。他老伴本來患有高血壓、冠心病,怎經受住長期日夜操勞和精神上的打擊,一天深夜,她替下女兒守護丈夫至黎明,剛從凳上站起,一頭栽倒在地,突發腦溢血再也沒能醒來,撇下嬌女愛夫,獨自駕鶴西去。

曾期夫婦無兒,膝下獨有一女,取名冬華。冬華年方二十二歲,高中畢業後分在一零二礦資料室工作。後來,因爸爸的問題,她成了“狗崽子”,受到株連被清出工人階級隊伍。她母親去世後,父女倆相依為命。父女沒工作,經濟沒來源,生活沒保障,靠冬華賣冰棍,夜間糊紙盒子糊口,生活過得緊巴巴的。

賀雷聽了曾期同誌的訴說,不由得從曾期的遭遇聯想到白帆大爺,他們的命運多麼相像啊!麵對眼前麵容憔悴的老人,賀雷的心裡油然升起同情之心。思忖,我們來“支左”就是要支持這些無故的人,為他們平反昭雪,使他們獲得自由,重新走向工作崗位,為建設“四化”貢獻力量。

賀雷和曾期正在談話,隻聽院門吱呀一聲開了,隨即走進來一位大姑娘。隻見她苗條的身材,倒退身拉進來一輛自製的四輪木車,木車上放著一個白色的大箱子。姑娘進了院,聽到屋裡傳出說話聲,臉上儼然堆滿緊張,側耳凝聽片刻,喊道:

“爸,你在和誰說話呀?”

“閨女,咱家來客人了。”曾期衝屋外說。然後又向賀雷說:“是我女兒回來了。”

曾冬華聽爸爸說家裡來了客人,心裡一時琢磨不透是咋回事兒。許久了家裡從沒來過客人,今天爸爸所說的客人會是誰呢?她心裡琢磨著迅速把小車移至屋簷下,輕挑竹簾走進屋內。

也怪不得冬華對家裡來人很緊張,自從爸爸被打成“走資派”後,家中從沒來過友善的朋友,有不速之客造訪,準是“造反派”又闖進來揪鬥爸爸的。這次,她剛進門就聽到屋裡有人在和爸爸說話,陡然間像是被人一把揪住心,緊張得她透不過氣來。冬華忐忑不安地進屋來,眼前的景況使她愣住。

“傻丫頭,愣在那做什麼?還不趕快做飯,讓解放軍同誌在咱家吃頓便飯。”

“不用客氣,我們回營房吃。”

“解放軍同誌,今天無論如何也要吃過飯再走。”

“曾期同誌,請不要客氣,連裡還有事兒,一會兒我們就走。今天先了解一下大概的情況,改天再細談。”賀雷說。

曾冬華見賀雷一副略顯幼稚的娃娃臉,知他是入伍不久的新兵。她對賀雷剛才稱爸爸為同誌,感到既吃驚又欣喜。開始,她還懷疑是自己聽錯了,當她又一次聽到解放軍同誌稱呼爸爸為同誌時,她心裡激動,好像期盼光明的人,猛然看到一絲曙光。她又琢磨,是不是解放軍同誌一時喊慌口呢?並不像她理解的那層含義。她對解放軍同誌稱爸爸為同誌很激動,很在乎。興奮使紅暈悄悄地爬上她的臉頰。她急忙掂起水瓶為客人續水,然後扭動腰肢走進廚房。

曾冬華長得十分俊俏,一米七幾的個兒,墨黑的頭發,腦後紮兩條垂到腰間的辮子,標準的瓜籽臉,顏如三月桃花兒,一雙含情脈脈的大眼睛,美若王嬙,貌似貂蟬。可與美人不相稱的是她著一身破舊的衣裝,上身穿一件褪色的小翻領藍哢嘰布上衣,勉強裹住那充滿青春活力的胸,下身穿條褪色的黑洋布褲子,兩個膝蓋處打著大大的補丁,腳上穿一雙半新黑條絨白塑料底布鞋,光腳丫沒穿襪子。她這一身穿著雖說寒磣些,但卻洗得乾淨(笑臟不笑貧),是一點也不減她青春靚麗模樣俊美。

曾冬華手裡端著米盆來到堂屋,她向解放軍同誌說:

“解放軍同誌,你們可得為我們做主啊!這一切都是黃耀祖一手造成的。我媽憂傷過度,含恨而去……。”她說到傷心處不由得抽泣起來。曾期思想有顧慮,製止女兒不要她亂說。“我爸默默地忍受著。他們這樣對待爸爸,可爸爸心裡還始終裝著礦上的工作,在家偷偷摸摸設計采煤機的改造圖紙,整天沒白沒黑地熬,人都瘦得皮包骨頭還硬撐著。可我們得到了什麼?”曾冬華越說越氣越激動,她那豐滿的胸部上下起伏著。曾期一旁不住地製止女兒,擔心女兒說多會惹出禍來,急得他直搓手。曾冬華理解爸爸的心情,不再說下去。她望了可憐的爸爸一眼,一甩辮子提上籃子買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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