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安直接開“淡定掛”,瀟灑地甩了下手,指節還輕輕蹭過衣角,語氣硬得像剛從煉鋼爐裡撈出來的鋼筋:
“安子瑤,伯父伯母,你們放一百個心!我在這兒長住,那些黃毛要是敢來報複,純屬是廁所裡打燈籠——找死!借他們十個膽,也不敢在我眼皮子底下造次!”
任麗琴眼珠一轉,指甲無意識地摳著圍裙邊角,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連小數點都算得明明白白。
她一邊偷偷給安子瑤使眼色——眼尾飛快地朝趙安瞟了瞟,又衝女兒悄悄點頭,一邊湊過來拉著安子瑤的手勸道:
“子瑤啊,這錢本來就是咱們應得的,你就收下!你瞅瞅家裡那台老空調,都快用成‘老古董成精’了,開一晚噪音大得跟拖拉機耕地似的,”
“我跟你爸晚上都睡不踏實,而且電費貴得能買三斤排骨,早該換新的了!還有那台洗衣機,脫水的時候跟要跳起來似的,上次差點把洗衣盆都甩翻了!”
安宣德站在旁邊沒吭聲,雙手局促地背在身後,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就默默盯著女兒,那眼神跟盯緊自家菜園裡剛成熟的白菜似的——
這錢可是夫妻倆每天淩晨三點起床揉麵、天不亮就出攤賣饅頭掙的血汗錢,一毛一毛攢起來的,可不能白白打水漂!
安子瑤撓了撓後腦勺,指尖蹭過耳尖,琢磨了幾秒,抬眼時睫毛還輕輕顫了顫,對著趙安說:
“趙安,錢我可以收,但這一年房租,你就彆給了!算我跟你抵賬啦,省得你總說欠我人情!”
任麗琴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得像燈泡,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女兒手機壓根沒摔壞,頂多外屏劃了道小印子,上次鄰居家孩子手機屏碎了,換一個才五十塊錢,趙安一年房租才六千,這麼一算,不僅還了人情,還能多賺四千,簡直是“空手套白狼”的血賺局!
想到這兒,她立馬拍了拍安子瑤的手背,笑得跟朵盛開的喇叭花似的:
“對對對,子瑤這話說得在理!都是街坊鄰居,抵抵賬多方便!”
安宣德是出了名的“妻管嚴”,平時任麗琴說一,他絕不敢說二。
剛才任麗琴罵人的時候,他手指攥緊了褲縫,嘴唇動了動想替趙安說句話,卻被任麗琴一個眼刀掃過來,瞬間把話咽了回去。
他隻能在心裡默默給趙安點讚,那感激的小眼神,藏都藏不住,跟看救命恩人似的,連眼角的皺紋都透著幾分不好意思。
安子瑤瞬間切換“小迷妹模式”,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眸子裡全是亮晶晶的小星星,雙手背在身後,手指還偷偷絞著衣角。
她小碎步跑到趙安跟前,仰著小腦袋追問:
“趙安,你啥時候變得這麼牛啊?”
“之前看你文縐縐的,胳膊細得跟煮軟的麵條似的,風一吹都能飄起來,誰能想到你打起架來這麼猛,跟開了外掛似的!上次你搬東西還差點把腰閃了,怎麼突然就這麼能打了?”
趙安這才鬆了口氣,後背的汗把襯衫都浸濕了一小塊,他下意識地拽了拽衣領,小聲嘀咕:
“其實我平時膽子小得很,見著彆人吵架都得繞著走,更彆說打架了。”
他頓了頓,想起修煉真氣時丹田發熱的感覺,又補充道:
“就是最近練了點東西,沒想到這麼管用。”
萬萬沒想到,才修煉真氣一周,第一次出手就把這群黃毛揍得哭爹喊娘,易經門的武功也太離譜了吧,簡直是“新手村剛出門就拿神裝”!
他盯著安子瑤那張清純得能掐出水的臉,皮膚白得像剛剝殼的雞蛋,連小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嘴比腦子快,直接脫口而出:
“你這麼可愛,跟小天使似的,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那些混混欺負你!我不得站出來護著你嘛!”
這話一出口,空氣瞬間甜得能拉出絲來!這算表白吧?絕對是赤裸裸的表白啊!
安子瑤小臉“唰”地一下就紅透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尖,跟熟透的草莓似的,趕緊低下頭盯著自己的帆布鞋鞋尖,可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瞄趙安,睫毛像小扇子似的忽閃著,那小模樣,害羞得能原地摳出個三室一廳,連說話都結巴了:
“我、我才沒有很可愛……”
任麗琴見狀,立馬開啟“拆CP雷達”,故意咳嗽兩聲,聲音大得像敲鑼,還特意清了清嗓子,直接打斷兩人的“含情脈脈對視”,翻了個白眼吐槽:
“逞英雄能當飯吃?能當房租交?能給子瑤買大房子?子瑤可是咱們這片的校花,上次去菜市場買菜,還有賣水果的小夥子特意給她多裝兩個蘋果呢!”
“追求她的人能從街頭排到街尾,繞小區三圈都排不完!想娶她,必須得達到‘三個百萬’的標準,少一分都免談!”
說著還冷哼一聲,雙手抱在胸前,臉上寫滿了“你配不上我女兒”的嫌棄,跟看路邊的垃圾似的。
安子瑤懵了,眨巴著大眼睛,一臉茫然地問:“媽,什麼是‘三個百萬’啊?是要攢三百萬硬幣嗎?那得攢到什麼時候啊?”
“你這孩子咋這麼實誠!”
任麗琴拍了下大腿,聲音都提高了八度,理直氣壯地說,“就是得有百萬的房子——至少得是市中心的大平層,不能是郊區的小破樓;百萬的豪車——至少得是BBA起步,不能是幾萬塊的代步車;再加上百萬的彩禮!”
“不然怎麼配得上我家校花女兒?咱們可不能委屈了自己,我當年就是太傻,才嫁了你爸這個窮光蛋!”
她一臉得意,看著安子瑤的眼神跟看“天價商品”似的,滿是“我女兒最金貴”的傲嬌,連語氣都拔高了幾分。
安宣德一聽這話,臉色“唰”地就黑了,跟鍋底似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終於忍不住在旁邊拆台:
“琴兒,你這不是坑女兒嗎?把孩子當成商品賣呢?婚姻是看兩個人合不合適,不是看有多少錢!你這樣,哪還顧得上她開不開心、幸不幸福!”
“你給我住口!你這該進高煙囪的家夥!”
任麗琴瞬間炸毛,手指著安宣德的鼻子就罵,激動得唾沫星子跟雨點似的濺到他臉上,
“老娘真是倒了八輩子黴,當初眼瞎才嫁給你!想當年我可是蠶絲廠的廠花,追我的人能組成一個加強連,廠長都想把我介紹給他侄子!”
“結果跟著你受了一輩子窮,上次子瑤想買件新裙子,我都得跟菜市場砍價半天,連件像樣的衣服都舍不得買!”
“早知道這樣,當初就該嫁給廠長的兒子杜達郎,現在早就住彆墅開豪車了,還用在這破出租屋裡擠著?”
在當地,“高煙囪”可是句超惡毒的罵人話,意思是“這人該去火化了”,任麗琴這話簡直是往安宣德心上捅刀子,紮得他心窩子都疼。
安宣德嘴唇動了動,想說“當年是你自己選的我”,可看著任麗琴通紅的眼睛,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隻是肩膀垮了下來,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其實任麗琴和安宣德以前都是國營蠶絲廠的職工,當年任麗琴在廠裡可是“廠花級頂流”,柳葉眉杏核眼,一笑還有倆酒窩,紮著馬尾辮走在車間裡,連機器聲都像變溫柔了。
追她的小夥子能從車間排到廠門口,有送電影票的,有帶零食的,還有偷偷幫她打掃機器的。
她放著廠長家的兒子杜達郎不選——杜達郎那時候就開著摩托車,家裡有大彩電,偏偏看上了長得周正、性格老實的安宣德。
因為安宣德會在她加班時偷偷給她帶熱乎的包子,會在她自行車壞了的時候幫忙修理。
那時候蠶絲廠效益好得飛起,工資比彆的廠高一大截,福利還多,逢年過節又是發肉又是發大米,連洗衣粉、肥皂都按箱發。
他們現在住的老房子,就是當年廠子分的“福利房”,雖然小,但那時候住得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