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五章 布衣之怒,伏屍二人,流血五步_朕真的不務正業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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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五章 布衣之怒,伏屍二人,流血五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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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個朝鮮募役,不允許賒賬,他們利益受損,這些個靠著粥廠餅廠活命的流民,為何也要跟著起哄?”梁夢龍有些疑惑的問道。

王崇古嗤笑了一聲說道:“那不是流民,甚至裡麵連乾活的都沒幾個,都是用貪墨的工分筷養出來好吃懶做的打手,說得好聽,報團取暖,同氣連枝,說得難聽點,就是手裡稍微有點權,就想著作威作福的敗類。”

“這些敗類,是少數,但恰恰就是這些少數為了謀求自己的特權,破壞了多數人的利益。”

“現在好了,粥廠餅廠全關門了,誰也彆吃朝廷的救濟糧了。”

王崇古甚至有點幸災樂禍,哪怕是再強調一個大明,皆為王臣,這些人實際上還是朝鮮人,王崇古對他們實在是沒有那麼多的同情心,隻有真心實意的接受王化,那才是真正的大明人。

“陛下,臣有罪。”梁夢龍俯首說道:“其實臣在的時候,也發現了這些問題,隻不過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就沒有過多的理會,倒是時常聽到那些朝鮮人說,大明的軍兵都是白麵饃饃,給他們吃糠麩餅。”

“臣察覺到了這種不滿的情緒,沒想到他們敢如此膽大包天。”

“這不是你的錯,他們非但不知道感恩,還覺得他們也要跟軍兵吃一樣的飯,果然,人在饑餓時隻有一個煩惱,吃飽以後就會生出無數煩惱,這些煩惱全都是吃飽了撐的!”朱翊鈞示意梁夢龍平身。

這不是梁夢龍的錯,梁夢龍的仁政,和彈劾淩雲翼的兵科給事中的仁,都是善良的道德。

萬事萬物存在著普遍矛盾,其中一定存在一個主要矛盾,在漢城、仁川收複之前,主要矛盾就是把這兩個地方奪回來,大明才會占據絕對的主動權,為了維持後方的穩定,次要矛盾靠邊站,就是必然。

不撒鹽不知道甜,淩雲翼這句和戚繼光閒談的話,還在不斷的發力。

王國光看完了奏疏,低聲說道:“該,那是大明的米,大明的糧,惦記不該自己惦記的東西,心懷忿恨求而不得,餓兩天就知道悔改了。”

倭寇肆虐之下,朝鮮連農業生產都不能保證了,被倭寇殺掉的人,還能有個大概的估算,可是餓死的人得有多少,無從得知,大明入朝作戰,是真正的天兵,不僅擊退了倭寇,還在梁夢龍的調度下,修橋補路營造溝渠官廠春夏兩種。

在戰亂的大環境下,保證了多數朝鮮人,在大明治下不被餓死。

沒有得到該有的感恩戴德,反而收獲了嫉妒和中傷,有些家夥不知道出於什麼目的,散播大明軍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謠言,這些身處其中的朝鮮人,不阻攔謠言的散播,就是罪過。

“淩部堂的辦法很好。”張學顏看著皇帝陛下說道:“現在態勢逐漸穩定,義州、平壤、開城的田土也進行了均田,大明也開始募役,乾了活給工錢,讓他們自己去買粥買餅即可。”

除了乾活拿工錢之外,還可以用糧食去換粥、餅,不再是過去的工分筷了,這代表著朝廷的賑濟結束。

朝廷在漢城和仁川的賑濟還會繼續,但倭寇統治下的漢城和仁川,本就沒有多少百姓了。

張學顏一直不同意大明這種大家長的作風,給人當爹固然能收獲一聲爹,但除了一聲爹就沒彆的了,親兄弟尚且明算賬,這治理萬方,自然也要斤斤計較才對。

不當爹,能省很多很多錢。

對於國朝而言,銀子總是不夠用的,大明還沒有把馳道修的遍地都是,大明還沒有像國初時候,大規模的普及教育,大明還沒有足夠的工業人口,沒有足夠的生產結餘,物質還不夠富足,大明萬民還沒有獲得自由。

“額…淩部堂有些事兒,看起來做的是有點過分。”朱翊鈞拿起了朱筆批複道:“朕一定會狠狠訓誡淩部堂的!”

除了關閉了粥廠餅廠之外,淩雲翼還乾了點不是那麼善良、甚至看起來有點缺德的事兒,他讓被俘的花郎指認通倭的中人。

被俘的花郎全都被閹割了,他們要作為戰俘前往臥馬崗,他們已經沒有了任何世俗的欲望,此生隻能苟活下去,這種情況下,他們得到了一個指認的機會,而且不需要確切的證據。

而那些過去基於李氏王朝製度下,騎在這些花郎頭上趾高氣昂的中人,隻需要伸出手指,就會和花郎一樣被閹割,一起去臥馬崗挖煤種土豆修路,這種機會,花郎自然會十分的珍惜。

過去欺負花郎的中人,到了俘虜隊裡,就隻有被欺負的命了。

這裡麵顯然會出現很多的冤假錯案,但淩雲翼還是執行了下去,因為這些過去的既得利益者,一定會成為大明王化朝鮮的阻力、不穩定因素,甚至一部分已經成為了阻力,比如粥廠餅廠募役們的大把頭,就是這些中人。

淩雲翼在肅清流毒,他要保證經過他整理的朝鮮地麵是忠誠的。

朱翊鈞也承諾了,一定會狠狠的訓誡,怎麼能這麼做呢!

兵科給事中的彈劾,已經非常溫和了,隻是覺得這樣做不好,希望陛下能夠勸勸淩部堂,多少也背著點人,至少也要關上燈,不要落人口舌。

在朝鮮發生的所有事,反映出權力誕生的過程,暴力梳理生產關係,生產關係演化出了道德,道德催生了秩序,秩序之下才有權力。

當朝鮮的暴力瓦解,軍隊被倭寇在極短的時間裡徹底打敗後,李氏朝鮮失去了所有的權力。

當大明軍開始入朝作戰時,生產關係開始重新在暴力之下梳理清晰,在生產穩定的情況下出現了利益分配,演化出了道德,粥廠餅廠都是仁政,在分配中秩序不斷建立,而朝鮮募役的貪腐破壞了秩序,激怒了掌握權力的淩雲翼,勒令粥廠餅廠關閉。

基於粥廠餅廠的生產關係瓦解,募役們也失去了極小的權力。

說權力基於秩序、道德、生產關係、暴力,都沒有錯,這裡麵唯一真實存在的就是暴力,是一切的基石。

當君王沒有足夠的暴力時,就無法梳理清楚生產關係,那權力自然而然會逐漸喪失,生產關係、道德、分配、秩序的解釋權,就在彆人的掌控之中。

而這個邏輯,在千年以前的《唐雎不辱使命》中已經論述的十分清楚:天子之怒,伏屍百萬,流血千裡;布衣之怒,伏屍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縞素。

廷議仍在繼續,京師最近出了兩個案子,都是關於稽稅的。

第一個案子是,有一個賭徒在賭坊欠了三十五兩銀子,賭坊催債,要求賭徒還錢,賭徒不肯,這裡麵至少有三十兩銀子是賭坊下的套兒,賭徒耍起了無賴,四處宣揚自己傷了死了,就是賭坊下的手。

賭坊有點投鼠忌器,畢竟京師是首善之地,賭點錢,財務糾紛,朝廷精力有限管不太住,可是命案,那就是必須追查了,賭坊最終跟賭徒達成了和解,還五兩銀子即可。

賭坊也是要做生意的,趕緊和解,讓賭徒閉嘴,而且那三十兩的債,的確是賭坊下的套兒。

就在賭徒還了五兩銀子之後,他收到了一張催繳單,免掉的三十兩銀子算是意外所得,按稅法納稅一銀八錢,務必在年前完稅;而賭坊也收到了催繳單,按稅法納稅三錢銀。

第二個案子則是西土城遮奢戶祁陽章氏,因為已經在收到了兩次催繳票後,仍然抱有僥幸心理,層層走賬,試圖利用經紀買辦背帳的方式躲避稅賦,被稽稅院查到了第三次偷稅,稽稅千戶率領緹騎出動,將遮奢戶章氏抄了家。

稽稅院已經將稅務徹底稽查清楚,扣除應繳稅賦和罰金後,才將一應案犯,全部移交給了順天府,按照已經編好的稽稅稅法,稽稅院享有優先執行權。

一個鬥升小民,一個遮奢戶,全都遭了殃,鬥升小民逃不掉,遮奢戶也逃不掉!

稽稅院那句陛下都納稅,你憑什麼不納稅,在大明封建帝製的框架下,是真正的金科玉律。

“稽稅院是不是過於無孔不入了?這賭徒這三十兩銀子是和賭坊和解的,這也要納稅嗎?”李幼滋嘖嘖稱奇的說道。

這三十兩銀子,居然也要交稅。

“額,稽稅院也是照章辦事,這三十兩相當於賭坊給了賭徒,賭徒還給了賭坊,哪怕是沒有實際的財貨來往,也是來往,一般稽稅院也不會追查這些,稽稅也要成本的,主要是賭徒四處亂說。”王國光解釋了下。

若不是這個賭徒大嘴巴四處亂說,稽稅院也沒工夫搭理他,但既然知道了,那就必須啟動稽稅流程了。

“原來如此。”李幼滋連連點頭,這屬於嘴賤惹出來的麻煩。

朱翊鈞眉頭緊蹙的問道:“祁陽章氏,為何要偷稅?”

“章氏偷偷販賣煙草到川蜀,煙草生意是朝廷專營,既然已經違背了律法,就一不做二不休,就覺得自己讓經紀買辦背帳,不會有事,但還是被稽稅院給穿透找到了。”王國光回答了陛下的疑惑。

朱翊鈞搖頭說道:“偷偷販賣煙草這種事兒,他就該納稅的,至少稽稅院不會找他麻煩,糊塗啊。”

黎牙實說大明皇帝的催繳票是賣贖罪券,某種程度而言,的確如此,稽稅院的偵緝能力是最強的,老實交稅,恐怕不會這麼快被找到,甚至鬨到抄家的地步去。

“審問清楚,流放呂宋給泗水侯吧。”朱翊鈞詢問了刑部和大理寺的意見後,做出了審判。

大明皇帝的聖旨傳到了鬆江府,而後申時行帶著聖旨,前往了杭州府,準備繼續推動還田令和一條鞭法。

當申時行看到閻士選的時候,麵色五味雜陳,他在鬆江府一切順利,順利恢複了正三品的戶部左侍郎的官身,官複原職。

申時行真的一點都不怕還田,即便是沒有陛下提前解除十年禁考禁令,他也有信心把還田令執行到位,就是稍微晚一點,但閻士選的克上神通,實在是讓人心驚肉跳。

“見過巡撫。”閻士選到永昌門為申時行接風。

“閻知府多禮了。”申時行下了車,笑著說道,在他笑容還沒散去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人風風火火的跑了過來。

申時行立感不妙。

“撫台!太守!不好了,台州府三江營傳來急報,說有民亂在三江營發生,至少三千人奮起,不知何故!”閻士選的師爺大聲喊著跑到了申時行的麵前。

“民變嗎?”申時行恍惚了下,他的預感真準,他一隻腳還在車上,他想要立刻坐車回鬆江府去!

閻士選有點僵硬的將頭轉過去對著申時行說道:“撫台!這可是台州府的事兒,跟我可沒關係!”

師爺小聲的說道:“太守,好像和咱們杭州府,確實有點關係,這次挑頭的就是杭州府出身的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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