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此刻的黑沉海,宛如引發了一場小規模的海嘯——說是小,是以整個黑沉海範圍來說,那這場海嘯的確微不足道。
但在人們、活屍、異獸眼中,占滿了整個視網膜的滔天巨浪無異於煌煌天威!
而林愁刻印在巨浪之巔的身影,仿佛也隨之帶著某種神秘的不可理解的威壓。
“噗通。”
年家獵捕船上的一名蒼老水手再也無法站立。
他雙膝跪地,用儘全身力氣語調尖刻顫抖著發出嘶吼,
“神,威如海!神,威如獄!”
“海海皇爺爺顯靈了!!”
這像是一個訊號,所有海獵船上的水手噗通噗通跪了一地,深深叩首,沉浸在某種極自我又與其他水手共通的精神意境中不可自拔。
“海~海~黑沉海啊!”
這些蒼老的水手們幾十年如一日的漂在海上,對海上的每一絲風,每一絲浪都熟稔無比。
海洋就是他們的信仰,他們的神明。
甚至雇傭他們的主家也不會去侵擾這種信仰,每當出海遠行起航時,祭祀黑沉海的儀式也愈發的隆重繁冗。
這些水手中的大多數會選擇將自己的一輩子耗乾在熟悉船和熟悉的海上。
當他們中的某些人離開了船踏上陸地,耳邊沒了海濤聲腳下也不再顛簸搖晃,甚至會死於無法適應陸地生活。
大災變後,一切神秘都不再神秘,一切神秘都更加神秘。
水手們信仰的海在耳邊低語著告訴他們,這些踏上陸地的水手們背叛了海,注定痛苦的死去——死於腳下的大地。
從年家獵捕船上盛起的“海皇”之說再加上今日所見,更加讓他們的信仰不可動搖。
年奕無法理解這些普通人的思維。
在進化者看來,這是力量的釋放是本源的嘶吼,代表著無與倫比的實力。
但年奕身為正統的進化者和年家獵捕船的船長,卻完全無法用這種說辭去說服他的水手。
年奕也並不想這樣去做。
此時此刻,他心中隻有一種想法——他的棋,似乎在不經意間走對了非常重要的一步。
海麵上的巨浪甚至還在升高,海岸線的海水依然在收縮時,巨浪已經近在咫尺遮天蔽日,陰影籠罩了大地。
衛天行不自覺的伸手扳住了城牆,
“這臭小子,是在搞事情啊”
此時接踵而至的三道巨浪高度早已超過了明光城牆,海灘上的異獸活屍四散奔逃,亂成一團。
牛瀾山卻兩眼放光,立在城牆垛子上哈哈大笑,近乎癲狂。
“好啊,好!多少年了,明光何曾出現過如此驚人的天賦覺醒者,妙啊,妙啊!哈哈哈!!!”
衛天行氣急敗壞,惡狠狠的吼道,
“妙,妙個屁!再這樣下去,明光都要被淹了,你個老不死的還不趕緊想想辦法!”
牛瀾山倚在牆上,不鹹不淡的說道,
“明光?拖後腿的東西就是被毀了又當如何?嗬真以為我會在乎?”
衛天行噎了一下,咧咧嘴。
“是嗎?”
他那被肥肉擠壓的幾乎睜不開的小眼睛中帶著戲謔,
“真把自己當事外人了?來來來,看著我手指的方向。”
“那,是冷伯爵的女兒住的地方,哦,她還和林小子關係不清不楚的。”
“那,是趙家對,就是你想到的那個趙家。”
“那,是莫家。”
“那,是薑家。”
“再看看那,這個就比較有意思了那是月姨曾經到現在一直住著的巷子。”
“那裡”
牛瀾山臉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