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淮訥訥,
“這不忙麼,我這剛升職沒多久,一屁股爛賬等著我去算,今兒要不是他們不知從哪聽說我是林老弟的熟人,我這假期可能得排到明年了。”
兩人剛要坐下,林愁到廚房哢嚓哢嚓幾刀,端著一碟黑白相間的肉片就上了桌。
“這,這啥玩意??”
林愁指了指,
“鯨尾刺身啊,據說味道相當特彆,唔,我也是第一次嘗鮮,來來來,這個是百裡香香茅草和仔薑做的青辣醬,試試吧。”
“生魚肉?”
山爺嫌棄的一撇嘴,
“這得多腥啊?”
林愁夾起一片刺身,上半部分是鯨魚皮,烏黑油亮;下半段則是鯨魚脂肪,油光致致呈半透明色,一層晶瑩的魚油滲出表麵,閃著相當動人的光。
“唔,這部分呢,是鯨魚皮和脂肪刺身,那部分,則是鯨尾刺身,在大災變前其實就有著非常悠久的生食鯨魚的曆史,比如因紐特人,他們的另一個稱呼也叫愛斯基摩人,愛斯基摩即可釋義為‘吃生肉的人’,對他們來說,一尾須鯨可是難得的財富,放在冰雪中冷凍能夠保存食用數年之久不變質。”
山爺連連搖頭,
“我寧願生吃牛肉老鼠肉蟲子,這腥了吧唧的玩意,老子可沒辦法往嘴裡放。”
林愁道,
“你這是偏見,誰說魚就一定是腥的了?”
鄭淮倒是不以為然,夾了一片有鯨皮的脂肪蘸上青辣醬送入口中。
“哢嚓哢嚓。”
從聲音就能夠聽出來,相當脆韌。
鄭淮一點頭,
“唔,這個味道,有點海腥味但是不太足,鯨魚的皮沒有這樣薄吧?”
林愁說道,
“這隻是接近脂肪的那一部分,其餘的已經處理掉了,這條鯨實在太大了,起碼活了數十年,光是一層皮就有一肘厚。”
鄭淮點頭,
“沒什麼太多的味道,說不上好吃也說不上難吃。”
“再嘗嘗鯨尾。”
鯨尾的賣相就要好上許多,潔白無瑕,看上去就像是一片脆爽的白蘿卜。
多數體型較小的魚類大多肉質潔白,唯獨尾巴兩側會各有兩條窄窄的“紅肉”,成深或灰色,這是由於距離魚的比較近、也是平時遊動需要用力的尾部,血液積存造成的。
而鯨魚尾卻恰恰相反,鯨魚全身都是鮮豔的紅肉,偏偏隻有這部分潔白無瑕猶如玉質,格外動人。
鄭淮依言試了試,
“唔,這個味道不錯哎,怎麼說呢,口感和牡蠣有點相似,有種礦物質的清香完全不腥,除了蛋白質和特殊脂肪香幾乎嘗不出彆的味道,比鯨魚皮和脂肪的那部分好多了。”
“嘿,這種龐然大物,吃在嘴裡滿滿都都是成就感啊,生猛的一塌糊塗,嘗嘗新鮮倒也是可以的。”
山爺不屑的說,
“這玩意就隻能這麼吃?”
林愁自己也嘗了一片,搖頭道,
“鯨皮可以涼拌,鯨尾應該可以爆炒,但是以這種肉質來說,估計炒出來之後和帶著脆骨的野豬耳朵也差不多了,會很硬。”
“這味道倒是讓我想到了一種東西。”
鄭淮問道,
“什麼東西?”
林愁想了想,
“黃喉,鯨尾這一部分,口感與黃喉也就是豬或者牛的主動脈、心管非常相似,又脆又韌。”
鄭淮一想,“倒也是。”
林愁嘿嘿一笑,
“得,看來我的火鍋食材又多了兩種,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