鰻魚肉有著豆腐般的質感,綿軟嫩滑。
舌頭輕輕一抿,滾燙的肉汁和油脂立刻從肉質纖維中滾滾湧出,鮮甜瞬間綻放。
失去了汁水的魚肉卻似在口中換了一種形態,每一絲綿軟的肉質纖維都能被口腔所感知,細嫩中透著來自於大海般的綿延不斷、底蘊深重,單純、醇厚的的魚肉清香常駐口中,悠遠空曠。
山爺舔了舔嘴唇,第二次夾起的是一片焦脆的魚皮。
將它完全浸沒在燒辣椒蘸水片刻,抖抖汁水,張口,
“哢嚓。”
清脆、焦香。
半厘米厚的鰻魚魚皮下即是半透明狀的油脂層,層次分明。
焦香的魚皮與大量膠原蛋白混合成奇異的芬芳,醋汁有效的中和了油脂的肥膩並帶來迷人的酸意,花椒的麻與辣椒的香千絲萬縷,將截然不同的味覺與觸覺徹底勾連在一處。
伴隨著“哢嚓哢嚓”的咀嚼,猶如一個個小型的味覺炸彈在口中裂響,在腦中轟鳴。
“怎麼樣?”
“嘶。”山爺倒吸一口涼氣,轉了轉眼珠子,臉不紅不白的說,“恩咳,還行,還行吧,味道還算過的去。”
大胸姐盯著山爺看了好一會,語氣淡淡,
“愚蠢而懦弱的男人,連說實話的勇氣都被骨子裡的低劣閹割掉了麼。”
黃大山鬱悶的想打人,這t都已經屬於人身攻擊了!
大胸姐道,
“老板,夜鸞吃素,你做的好多菜,她都不能吃。”
言下之意是好東西要共享,偷偷的吃,非常不好。
林愁呃了一聲,撓撓頭,
“其實我會做的素菜很少,恩,真的很少。”
山爺一拍桌子,
“臥槽,這個世界上還有你小子不會做的菜?”
林愁翻了個白眼。
爐火上的湯香味再不知不覺中已經擴散到整個小館,林愁聞了聞,
“湯好了。”
煮好的鰻魚湯湯色奶白,濃稠而厚重,就像是天然自帶薄芡,聞上去沒有一絲魚腥,仿佛連最初的雞骨高湯的清鮮味都能蓋過了本身的魚味。
湯鍋離了火,魚湯被盛入碗中一一交到眾人之手。
赤祇輕聲道,
“好燙。”
湯碗卻絲毫沒有蒸汽冒出,直到赤祇輕輕一吹,魚湯表麵激起層層疊疊的細微褶皺,一層薄薄的油皮才顯露出來。
林愁端著湯碗,用筷子從邊緣探入,一挑一提,薄到了極致的油皮被挑了起來,附著在筷子上兩個半圓互相黏連在一起,像一麵小小的旗子。
“知道油豆皮麼,一碗豆漿的大部分營養都藏在薄薄一張油豆皮中,這層油皮也是一樣。”
黃大山張大了嘴巴,總覺得他與林愁之間也隔著一層無形的“油皮”,輕薄透明卻堅不可摧,猶如兩個世界的分割線。
——一樣是吃菜,怎麼老子老是覺得莫名其妙的矮了這小子一頭呢?
“呼”
輕輕吹著魚湯,林愁道,
“華夏故故老相傳,講究的是一個‘原湯化原食’,岩燒鰻魚配魚骨湯,你們真的不想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