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咧,連祖師爺爺都沒信號了?”
牛瀾山在祖山深處已經晃悠了一個多星期,霧魘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大問題——他來自黑沉海,歸墟之水讓他在霧魘中可以清晰視物,這是明光人學不來的。
可良好的視力對他在似乎被無窮無儘的霧魘籠罩的天坑地區找到一條真正半鱷龍的幫助微乎其微,祖山實在太大了,即使算出半鱷龍可能出現活動的大致區域,仍然讓他吃儘了苦頭。
足足一個星期啊,吃不好睡不香,就為了還司空的人情債,人生真是太艱難了。
當然,這和信用、節操之類其他人經常想到用到的東西完全無關。
沒有人願意欠明光基地市名義上最高權力者獨子的人情——更何況這個人姓司空呢?
司空這個姓,在明光口碑巨好,但在海防線可是很多人都避之不及的存在。
那貨整個兒就一沾包賴+滾刀肉啊!
牛瀾山收起銅錢,一無所獲。
他罵罵咧咧道,
“老子就知道會變成這樣我這個算命的跟這種先天有缺偏偏富貴至極的人扯上關係的,絕對沒好事唉到底在哪兒啊,卦象上明明顯示就該在這附近的”
“簌簌~”
不遠處的灌木抖動,發出異常的聲響。
牛瀾山的耳朵一下子立了起來,
“畜生,給老子滾出來!”
黑漆漆的霧氣從牛瀾山破敗的袖口中奔騰湧出,就像是硫酸一樣腐蝕著路徑上的一切,巨樹灌木發出“滋滋”的聲音,迅速枯萎、漆黑,最後乾脆變成了燒燼的黃紙一樣的“紙灰”。
周圍的溫度猛地下降了一大截兒,附近數公裡的蟲鳴鳥叫驀然消失,它們感知到了一種令某種意義身上“活著”的生靈無比厭惡、恐懼的氣息,躲在巢穴中瑟瑟發抖。
牛瀾山很得意自己驚天動地的實力。
姓林的小子人不咋地,但做出的菜效果杠杠滴,老爺子很滿意,捎帶著為自己恢複實力指明了捷徑。
“轟~”
一百米開外,被黑霧掃過的五六棵直徑超過兩米的大樹轟然向四麵八方射去,泥石亂飛,整片地麵炸出大坑,一頭長相如同某種鼴鼠的生物從坑底竄了出來,它身下還有一個黑洞洞的直徑超過兩米的潮濕洞穴通向不知名的地底深處。
它的身上有卷曲的灰色毛皮,毛皮上附著密密麻麻拳頭大小的“囊腫”,血淋淋的似乎隨時可能爆出一大灘惡心的黏液,但實際上這是一個個堅硬的骨質結塊。
當然,即使是看上去也能知道,這玩意的長相絕對是劇毒的那一種。
鼴鼠狀生物頭顱狹長且不規則,牙尖齒利特彆猙獰——這玩意牛瀾山恰好認識,是一隻不應該出現在祖山區域的五階生物,毒腺地狸。
那些惡心的“囊腫”哪怕是三四階的普通進化者稍稍被碰到一下,也會連骨帶肉的變成黃褐色的惡臭液體,而長了滿口巨大猙獰牙齒的毒腺地狸其實是以這種流質為主要食物的。
“草”
牛瀾山爆了粗口。
他完全不明白這玩意為什麼會盯上自己,毒腺地狸主要食譜是那些以魔植地下根係為食的草食性小型異獸,它們的眼睛早就是個擺設,一生都不見底出一次洞穴——甚至就連趕路都是在地下進行的。
毒腺地狸就連他都不想招惹,不光渾身是毒還惡心的要命。
難道是老子誤會它了?人家隻是恰好路過而已?
那麼現在就當做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還來得及不,大家保持點距離各自好好活著多羊了個駝的ok啊!
然而毒腺地狸顯然是並不準備和眼前這個兩腳生物講道理的。
它瞬間竄過數十米的距離,發出尖銳淒厲的吼聲,渾身骨質結塊都像是剛交過電費隨便浪的燈一樣發出紅光,並有惡臭的煙霧從中彌漫開來。
這紅色毒霧比牛瀾山的黑霧更毒,擴散的速度雖然慢,但味道卻立刻傳到牛瀾山的鼻腔中。
“嘔”
一股強烈的眩暈感來襲,牛瀾山捂著胸口,臉煞白煞白的,
“臥槽尼瑪咧上來就開大給我死!!”
牛瀾山咬破舌尖,一口血直接噴到手掌中,雙手合十,對著混合血液的銅錢狠狠一撮,拋上天空,
“殺生——雷!”
數百米高空之上,驚人的電光閃動,在數十枚銅錢之間竄動,有那麼一刹那,似乎組成了古老的符篆。
“哢嚓~”
數十道雷霆從銅錢方孔中垂落,直像毒腺地狸而去,並在擊中它的瞬間彙聚成水桶粗的一道。
火石電光,地狸根本躲無可躲,連哀鳴都沒有發出來,直接成了蜷縮著冒著黑煙的一坨焦炭。
“嘁”牛瀾山在鼻翼扇著風,企圖把地狸毒霧的惡心味道扇走,“畜生,又害老子損失一口精血。”
然後頗為感歎的說,
“老子一把年紀了,造血能力堪憂,攢這一口精血容易麼?”
然而,那坨焦炭突然動了一下。
牛瀾山罵了聲,
“吃了老子數的著的強力大招都不死?”
四肢焦掉短了一截兒的毒腺地狸努力爬起來,向牛瀾山左側的方向艱難蠕動。
沒爬幾步,倒地,胸腔也不再起伏。
牛瀾山圍著地狸轉了兩圈,糾結著,
“百分之五十幾率搏一搏,興許有源晶呢嘔這味道也太惡心了吧”
於是,漆黑無人的祖山中,上演了慘絕人寰的血腥一幕。
被敲碎了腦殼的毒腺地狸趾爪仍在不時的抽動,“嘶嘶”的聲音裡,焦糊的爪尖流過一點電光。
牛瀾山罵,
“晦氣,四階,沒有源晶?!”
毒腺地狸趾爪指向的方向,由另一個“方位”看去。
它的爪子恰好將要接觸到一層無法描述的水晶一般的虛無物質,看上去似乎與燕回山上時不時出來刷一下存在感的“華蓋”有某種相似之處。
由這邊可以看到水晶一般的物質蕩出一圈圈細小的漣漪,似乎被毒腺地狸的屍體吸引微微鼓起一個弧度,但最終與其並沒有發生接觸。
水晶物質的這邊,卻是姬堂明月等人瘋狂的上躥下跳。
他們各展所能攻擊水晶質,根本無力破開它。
幾人嘶吼著,
“六階以上的水準,有救了!!”
“啊救命救命啊”
“幫我們一把聽到沒有喂狗曰的家夥聽到沒有!!”
“完了完了”
背後,是一個長滿了高大蕨類、白雪飄飛的世界。
在這片由水晶質穹頂籠罩的空間遠處,茫茫多的異獸廝殺著,血流遍地。
而一頭百多米長,小山似的半鱷龍正耐心地、一步步的向幾人緩慢走來。
沒有綻放的本源輝光,沒有恐怖的氣勢,就這樣一步步走過來,“咚咚咚”的腳步聲卻讓這些實打實的老牌五階進化者隨之顫抖。
它金色與血紅交織的豎瞳中倒映著幾人的身影、半球形的水晶質——以及水晶質那邊牛瀾山晦氣的甩著手上臟汙離開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