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祖的聲音透出不滿的意味,
“婦人之仁!不過一具皮囊而已,早已不堪使用,如若不是這具皮囊束縛,你的成就絕對不會止步於現在的程度。”
柳人雋沉吟片刻,目光中滿是迫切和恨意,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舍棄身體,能否與術士匹敵?”
轟~
無形的精神風暴在地下空間肆虐,安祖怒吼道,
“柳人雋!你是在逼我!”
柳人雋黯然低頭,
“果然,那麼即使我換一具皮囊又如何”
風暴平息,安祖淡淡道,
“人雋,我們與虛獸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已經達成共識,利用它們,或許有一天我們可以——”
柳人雋抬頭,平靜的打斷安祖的話,
“是哪一天?”
地下空間沉寂了好一會,安祖的聲音透出無奈的情緒,
“‘術士’本身即是一種血脈,我們求之不得的血脈啊,他既是精神實體也是所謂的靈體、虛體。”
“我們所擔心的、諸如失去肉體依托的精神力量會處於永無止境、不可逆的消散過程以及其它種種劣勢,術士則完全沒有這種顧慮。”
“這個世界從來就不是公平的,但即使是我,也從未想過命運會不公到這種程度,為了追尋力量的極致我們甚至放棄了肉體,遊蕩在茫茫精神世界中尋找真諦,而有些人卻是從一開始就站到了我們所仰望的‘終點’,這還不夠,這個所謂的‘終點’,卻僅僅隻是他的。”
柳人雋嘴角抽了抽,笑的特彆苦,
“嗬,這就是大災變前人們常說的rb戰士和磚神的差距麼。”
相信術士大爺如果能聽到兩人的對話肯定會痛哭流涕的——他把一輩子的運氣加上未來所能賺到的全部流通點以及本該擁有的一切物質生活打包全t充值給這個苟娘養的‘術士’血脈了,這種慘絕人寰的氛圍,你們麻麥皮的居然還在感歎命運不公?
命運老大嬸咋沒直接舛死你們呢
安祖道,
“孩子,終有一天明光人會明白,他們現在所堅持的一切都是虛幻,而我們柳氏所信仰的才是唯一的真實,這個世界,已經不再屬於人類,早已經不是了”
柳人雋嗤笑,
“安祖,如果不是我親眼見過那個地方,任憑你怎麼說我都會認為你的話是為了給我洗腦。”
安祖像是被戳中了笑點,大笑不止,好一會兒才說道,
“人雋,這就是我選擇你的原因,你總是能給我們這幫老家夥乏味的生活帶來很多樂趣。”
柳人雋聳肩,說,
“這些樂趣,怕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吧?”
安祖沉默片刻,
“再給你一次考慮的機會,如果不能,你會失去現在的一切,包括自由。”
柳人雋麵露譏諷的神色,
“嗬,你們已經找到了下一任‘人秀’的人選了對麼,還真是一如既往地迫不及待啊。”
安祖沒有回應。
柳人雋皺眉道,
“他們已經找到這裡,為了一具可能的理想皮囊而暴露我們最重要的一處巢穴,很劃算?”
安祖道,
“被發現是個意外——不過,依然是劃算的。”
“我們要現在轉移巢穴麼。”
“不,上麵的小家夥如果能解決這座上千米厚海青石山的問題,我無話可說。”
“”
安祖道,
“轉換儀式所需要的一切都已經準備完成,如果你同意現在就可以開始——哦,還要等他們離開之後,轉換儀式必須要在‘安靜’的環境中才能保證成功幾率,機會隻有一次,容不得半點馬虎。”
柳人雋怪異道,
“所以即使我同意,也還是要等他們走掉之後?”
“是。”
“如果他們真的摧毀了海青石山呢。”
“所以我在這裡,由我負責帶你離開。”
以柳人雋的涵養也不禁腹誹神t邏輯!
安祖道,
“等吧。”
空曠的地下洞穴中恢複了寂靜。
柳人雋怔怔出神,隨後漸漸閉上眼睛,像是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
轟~
轟~
轟~
柳人雋驚醒,“終於開始了。”
接連三聲驚天動地的轟鳴,空曠的地下空間成了一口空前巨大的吊鐘,將聲音成倍放大,似乎空氣都被扭曲了。
柳人雋擦了擦鼻子和耳朵中被震出的血,
“真羨慕這種腦子裡都長滿了肌肉的家夥,每天肯定要多吃不少肉吧?”
“我的身體,太脆弱了啊。”
海青石山上,冷涵雙手撐著膝蓋,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豆大的汗珠滴在石頭上。
她整個人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並且渾身的肌肉都在顫抖,連站立都有些不穩。
“太太可怕了”
她用極密度金屬幻化成的巨錘、傾儘全部“金風玉露”的能力擂在山體上,居然連一絲一毫的痕跡、連一道白印都沒有留下。
那感覺就像是每一次攻擊都在瞬間就被散步到整座山的每個角落,她是在攻擊這一整座海青石山。
蚍蜉撼樹般無力!
術士瘋狂抓撓腦門,
“怎麼可能呢,不能夠啊,身為靈體,這石頭居然能阻隔我?這不物理!毫無科學依據!”
冷涵坐在地上,汗流浹背,
“這就是海青石的特性或者可以說是‘規則’了,體積達到一定程度,隻有最純粹的物理手段硬碰硬的去解決,而你的術法,顯然恰好是不被認可為‘物理’的那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