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時知道,我……有前世記憶的?”
他誠實的答“之前一直有些奇怪,但真正確定,是在陽城。”
“假的,原來都是假的……”她怔了怔,忽地大笑起來,“騙我的,哈哈……騙我……”
抬手虛掩顫抖的眼睫,成串的淚水滑落,洗刷著蒼白的臉頰。
什麼改變,什麼哀愁,什麼初見時的喜歡是真的……
他從一開始就在作戲,根本沒有她以為的那個,今生一往情深的皇甫玥。
有的,也許是悔意,也許是占有欲……
他一步一步的布局,睥睨著她再次慢慢地淪陷。
“你很得意吧?”她冷冷的看向他,“一個冷宮廢後,一個死過一回的女人,還能再次被你吸引。”
“蘇迎春!”他似刺痛般眯起眼,低喃,“彆這麼說,不是那樣……”
“事實又是怎樣!”她嘶聲力竭的怒吼,“皇甫玥!在你心裡,我到底算什麼?一個隨時逗弄,覺得很有趣的小玩意?”
他滿臉震驚“你……這麼想的?”
“是不是覺得我此刻像個瘋婦,不可理喻?”她嘲諷道,“可我喜歡現在的自己,總比那個躲在朝鳳宮裡瑟瑟發抖的小可憐強!”
“囡囡,你冷靜一點。”他平緩氣息,走近,“聽我說……”
她揮開他探來的手,一字一頓道“我恨你。”
他呼吸一緊,不顧一切的將她擁入懷中“不是那樣的,囡囡,我做了那麼多,你都看不到嗎?囡囡……”
她的神情已經迷離,呐呐“放過我吧。”
放過她吧,為什麼不能放過她……
意識漸漸飄進一道深淵,昏暗,陰冷,潮濕。
眼前浮起陣陣濃霧,身後隱約傳來焦急的呼喚“囡囡……”
她毅然撥開霧氣,踏入。
景元二年,初春。
再過幾日便是她的生辰了。
皇後的生辰,自然沒人敢怠慢,早早的,就有宮人來問,要如何操辦。
她茫然的虛應幾句。
雖說年號已是二年,但實際上皇甫玥才登基沒多久,而她這個皇後,除了重要場合必須出席外,其他時候,大多是待在朝鳳宮的。
她不懂那些繁文縟節,太子殿下也從不強求。
比起“皇上”這個稱呼,她更愛喚他“太子殿下”,當然,僅限於在朝鳳宮內。
“娘娘,上書房傳來口信,皇上與大臣議事,讓您先行用膳。”
“好,知道了。”
她趴到桌上,有氣無力的戳著麵前的菜。
都是她最愛吃的,可絲毫提不起興致。
草草用過,便命人撤掉。
戌時,貼身宮婢來問,要不要前往瑤清池沐浴,尋思著也無事可做,就應允了。
瑤清池離主殿不遠,為皇後一人專用。
宮女們知道她害羞的脾性,侍奉褪下繁瑣的宮裝後,掩門退了出去。
解開係帶,白色的單衣在足邊蕩開一圈漣漪,她緩步走入,熱水漫過肩頭,暖意縈繞全身。
喟歎一聲,她趴在池邊,微微闔眼。
不知過了多久,耳畔傳來細微的響動,以為是哪個宮女送換洗衣物,隻懶懶的顫了下羽睫。
直到一雙大手貼於腰側,她驚得下意識反抗。
“緊張什麼?”含笑的低沉嗓音傳來,“誰敢闖入朕的寢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