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午後,冬日的陽光暖暖照在兩人身上,靜謐又柔和。
這一刻,望著他俊美的側臉,多希望,一切可以停滯。
那麼,他們就隻剩下彼此了。
呯——!
門扉被撞破的巨響傳來,她驚得下意識縮起肩頭,莫名覺出幾分涼意。
扶著沉重的額,撐坐起來,緩緩睜眼。
映入眼簾的,先是散亂一地的衣物,接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蘇迎春!”令人膽戰心驚的震吼回蕩在屋內。
她愣愣的看向勃然大怒的帝王,他睚眥欲裂,眼中滿滿的不敢置信,眸光無比冰冷。
“皇上……”
未等喚出聲,旁邊的被褥一陣拱動,鑽出一名隻著長褲的男人,撲通一下趴伏
“皇上饒命!卑職與皇後實屬兩情相悅……”
一顆心頓時掉進了冰窟窿。
她拉起薄被遮掩身體,不住顫抖。
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梁林使了下作手段。
說妹妹親手做了個小玩意答謝,苦於無法隨身攜帶,她就毫無防備的與他一同前往梨園後院,期間,婉蘋被人喚走,然後……不省人事。
“取朕的劍。”他的嗓音,甚至算得上平靜。
可隨侍太監連怔愣也沒敢,速速離去。
“皇上饒命啊——”梁林又磕了幾個頭,倏地轉向她,“娘娘,為卑職求求情吧,您說過喜歡——”
一道血霧噴濺,男人捂著脖子,掙紮片刻,癱軟在地。
不曾關押和拷問,景元帝直接親自執行了斬首。
嗒!嗒!鮮紅的液體順著劍尖滴落,他一手持劍,一雙厲眼盯住她。
有那麼一瞬間,她以為,下場會和梁林一樣。
“我沒有……未曾……”她試圖辯解,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想告訴他,“沒碰我……他沒碰我……”
她並非撒謊,想必是梁林還沒來得及,褻褲穿得好好,也沒有酸痛感,她能肯定的,自己仍清白。
“你信我,相信我……”驚慌失措的水眸對上他猩紅的眼,猛然頓悟。
信不信的,重要嗎?
她衣衫儘褪,與一侍衛同榻,這是不爭的事實。
身為帝王,怎可能容忍。
他握緊劍柄,揚聲“來人,將蘇皇後送至昭台宮!”
昭台宮,最偏僻的冷宮。
說罷,連一個多餘的眼神也不願再給,轉身走遠。
她沒有吵鬨,木然的直視前方。
婉蘋哭著衝進來為她穿戴好衣物。
宮婢們有條不紊的收拾。
一頂小轎載著她,通過漫長的宮道,一直抬進離承明宮最遠昭台宮。
可笑的是,明明已打入冷宮,皇後的頭銜卻未剝奪。
當侍奉的宮女喚她“娘娘”時,恍惚了片刻,才想起這裡不是朝鳳殿。
“娘娘,早些歇息。”
她獨坐床榻許久,久到不知哪裡飄進一陣風,吹滅了即將燃儘的燭火。
此時,殿門被推開,一道頎長的人影逆光而立。
她迷茫的眨眨眼,以為是錯覺。
裹著冷風的溫涼身軀靠近,她仰起頭,迎著月色看到他臉上痛苦的神情。
“你……”
唇被狠狠封住,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溫存,這回,粗暴且不帶一絲憐惜。
嘶——黑暗中,響起衣帛破裂的聲音。
“不要——”疼痛和屈辱,終於逼得她哭了出來,“你不信我——啊你不信——”
“對不起……”他貼近她的耳邊,低啞嘶吼,握住纖細手腕的掌心隱隱顫抖。
她踢著腿掙紮“嗚嗚……放過我吧……不要你了……我不要了……”
鉗製的大手倏地捏緊,他的動作更為凶狠“不可以不要我,你隻有我……隻有我……”
哭得幾乎昏厥,渾渾噩噩間,又聽得他悲傷的低語著“囡囡,對不起……”
他總是這樣,給她重重一擊之後,再來做出疼惜寵愛的樣子。
為什麼要這麼待她,不懂……也不想懂了。
冷宮的日子,不如想象中那般難熬。
侍奉的宮婢雖然少了,但對她來說,倒落個清淨。
臨近年關的時候,他再次踏進昭台宮。
“囡囡。”她任由他抱著,沒有回應。
他並不在意她的冷淡,輕輕在眉心印下一吻“再信我一回,好嗎?”
“待下次來,會給你個交代,關於所有……你想知道的事。”
低垂的眼睫顫動,她依然抿唇不語。
他淡淡的笑了笑“我走了。”
直到腳步聲漸遠,她才抬起眸。
殿門未關,他英挺的背影帶著幾分蕭肅的氣息,步伐沉穩,衣袂翻飛。
兩個餘月,她沒有等來他,等到了有孕的四妹。
方才知道,原來蘇湘菱早就存著異樣的心思。
“姐姐,你太傻了,皇上現在有了我和孩子,哪裡還記得你。”
嗬嗬……是她傻,識不清人心。
是她傻,到死,還惦記著他那句“囡囡,信我”。
五年來,成全春閨夢一場,卻落個,玉損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