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師傅教你在先,她曾說你很有天份。”
“她在哪?”
“師傅已經故去了。”
兩個人都沉默不語,清兒在憂傷裡,素卿卻想到其他的事情。
三年前,十三歲的她憑著琴藝在杭州闖出一些名聲,每日大賈巨商,絕的來聽她彈琴,但是她已經明白他們不止是聽琴,無依無靠的她每日要應付著各種人,身體累心裡更累,淑心閣裡多才多藝貌美的女子本就有很多,何況是整個杭州,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就會被後浪撲倒,她盼望著有一個真心愛護她體貼她憐惜她的人在她的生命裡出現,紅顏易老,她不想蹉跎了歲月。
那一日,她忽然收到了胡家少主差人送來的請柬,請她去觀賞羽衣閣舉辦的服裝會。拿到請柬的那一刻,她愣了,她不知道自己何時與大清首富胡家有了往來,不知道胡家那個名滿江浙多才多藝的少爺怎會突然注意到了自己。
她去了,在羽衣閣她見到了胡家少爺,年齡比她小,長得比她還要嬌小,可是胡家的財勢大到沒人敢小覷他。她被帶到他的麵前,他的眼中沒有欲望,沒有傲視,有的隻是憐惜。他隻對她念了一首《蜉蝣》,便讓她從此甘願追隨他,為奴為婢也好,為牛為馬也好,她都願意。因為這個小小的男子是如此的了解她,知道她,懂她,憐惜她,象她這樣出身的人能遇到一個這樣的男子,她還能再有什麼奢求呢!
這之後,胡家少爺每個月都會來聽她彈琴,因為這,她的名聲越來越大,終於成了淑心閣的頭牌,她可以任著自己的性子選擇聽琴的客人,一切都是為他,一切都是因為有了他。
“所以你點名要我去觀看服裝秀,所以你對我念‘蜉蝣’?所以你來聽我彈琴?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們曾經都被她傳授琴藝?”她緩緩的顫顫的開口,心就那麼的疼了碎了。
“是!”她能為師傅做的僅此而已了。
“我傾注了三年的感情,對一名女子!”
“對不起!”
“你即是女子乾什麼扮成男子來捧我?”
“我隻想保護你。”
“你保護我?你那也叫保護?”女人對女人,女扮男裝的女人對她?
“我隻是儘我的力來為師傅做點事,為你做點事。”
“你憑什麼決定我的選擇?你憑什麼來保護我?你憑什麼女扮男裝來戲弄我?”
“你說,我戲弄你?”
“你說呢!”三年的感情,日盼夜盼著有一個結局,可結局卻是如此的不堪。
……
“師姐,如果你認定是我戲弄你,那麼,是我錯了,請你原諒我。”清兒低頭,遞上首飾盒。
“我不稀罕。”素卿甩手拂掉首飾盒,‘咣’的一響,砸在清兒的心上。
“師姐!”
“彆再叫我師姐,請你出去!”
“你太過份了!”胤祥怒目看向素卿,忍不住插口“清兒一心為你,可是你卻這樣對她!”攬住了連連後退,退到他身前的清兒“清兒,彆理她,我們走!”
素卿憤懣的瞪視一眼清兒,轉身倔強的走回內室。
“恨比愛更容易讓人接受。清兒,你懂的,是不是?清兒!清兒!”胤祥陽光般和暖而帥氣的麵龐上滿是焦慮,純淨的眸底卻如噴薄的烈火般的要給她溫暖,要熔化她,將她環抱在懷裡,心疼的輕輕拍撫著她的身體,低低的呼喚“沒事了,清兒,忘記她,我們走,離開這裡!”
清兒,你的心在痛嗎?師哥的心也在痛,你的心承受不住了嗎,那麼讓師哥來替你承受,隻求你,彆放棄,彆受傷,看著我,靠著我!
清兒雙手垂在身體兩側,兩眼無神,神情頹敗,身體軟綿綿的不著一絲力氣隨著胤祥的搖晃在晃動著。任容宇和胤祥如何呼喚,就是不言不語。
胤俄、胤禎已經站起身走向清兒。
胤禟驚慌的看向清兒,他都做了什麼!他想走到清兒的麵前去看看她怎麼樣了,可是雙腿那麼的沉重,舉步維艱。
他的雙手緊緊的抓著扇子,關節透白手指透力,扇子終於不勝其力“啪”的一聲折斷,紮進他的手裡,和著他的血掉在地上了,他無知無覺,目光定定的追隨著她,心慌亂的追隨著她。
“我又錯了!”說完這句話,清兒從胤祥的懷中滑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