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手中抓住了幸福的時候,幸福其實早就從手中溜掉了。”這曾經是她最擔心的事情,最害怕的感覺,她卻再一次嘗到了。真真切切。
寶豔在府門外回身向清兒迎去,在一步遠的距離,俯首為禮恭敬的說“寶兒見過福晉!”
先聽到柔兒不屑的“嗤!”的一聲,然後才聽到清兒不帶感情的說“姐姐不要這樣多禮,快起來!”
寶豔答著‘謝福晉!’然後直起身子,目光把清兒從頭到腳快速的掃一遍。清兒膚如凝脂,目如燦星,唇如花瓣。穿著一身棗紅色的棉袍,外罩棗紅色披風,黑帽黑靴黑皮腰帶,全身沒有裝飾,俊俏嫵媚中透著勃勃英氣。
寶豔暗自尋思,這樣一個美人也難怪九爺對她一片癡情,心心念念的想著她。
照理說婚禮過後這兩個人該如膠似膝的才對,可是九爺在婚禮當夜獨宿在書房,福晉在婚禮次日從宮裡謝恩回來的路上直接回了胡府,這近兩個月的時間裡爺竟沒有到胡府看過福晉一次,要知道皇上賜婚後直到婚禮前,爺可是往胡府跑,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樣子做了個十足十。自己想破腦袋也不知道二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問爺,隻換來他的橫眉冷對,爺是說翻臉就翻臉的主,自己不敢再提。今兒福晉突然回府,兩個人在門外遇上竟是這麼個視而不見的情形,現如今京城裡說九福晉失寵的流言滿天飛,真不知道自己是該喜還是該憂。
福晉雖還是小女孩的模樣,可是心智卻成熟穩重,敢作敢當的,她射殺她自己的貼身婢女尚且毫不留情,何況彆人?自己一個側室夾在兩個正主之間,可真是得瞻前顧後了。
寶豔的腦筋還在轉載著,就見福晉已抬腳向府門走去,寶豔在明白自己的處境之後,也就亦步亦趨的跟從著,把自己的腳步和福晉的步調調整到一致,微笑著邊走邊說“福晉累了吧?怎麼臉色不大好,休息不好嗎?”
清兒隻淺淺的回了一句“還好!”語氣無喜無怒,聽不出什麼來,似是不願意多說,寶豔也不再多語,默默的跟在後麵進了府。
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胡府,胤禟的身影已看不見了。寶豔直將清兒送到‘清心園’外。
“”清兒看著寶豔客氣的挽留。
“不進去了,以後有的是機會,寶兒就先回去了,福晉也歇會吧。”寶豔臉上堆出笑容,神態越加懇切。
“那好吧!”清兒一肚子的心事,也未再留她,在梅蘭竹菊的迎接下走了進去。
寶豔望著胤禟親手書刻的‘清心園’三個字,再側頭看了看園子對麵胤禟新搬過來的書房,歎了一口氣,然後怏怏的轉身回到了離這較遠的自己的‘瀲豔園’。
清兒坐在軟榻上,任柔兒給她換了便鞋,便裝。
梅擺上飯菜,清兒卻沒有胃口,“你們先吃吧,我沒有胃口!”
柔兒低低的勸說“少主,你好歹也吃點,這些日子你光顧著練功,總沒按時吃過飯,今兒,胃又不舒服了,吃點吧。”
清兒搖頭,擺手,顯是不耐煩說話。
蘭說“少主,燙燙麵吧。”
接過梅遞來的溫熱的麵巾,清兒揮手讓眾女侍退了出去。
拿起麵巾捂在臉上,許久沒有拿下來,肩膀聳動卻沒有聲音。
胤禟邁進‘清心園’的正廳時,看到清兒懨懨的坐在榻上,地上站著寶豔、青格、玉茹和素卿——他的一個側福晉和三個妾,四人正在給清兒請安,幾個女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清兒的身上,清兒的目光卻沒有看向她們任何一人,仿佛是不情願見她們似的。
人是他叫來的,而他是來看戲的。
幾個女人看到胤禟紛紛給他行禮,清兒也從榻上下來對他施禮“見過爺!”胤禟聽得一愣,‘見過爺’?清兒說的是這幾個字嗎?冷淡、疏離、規矩、循禮,同其他女人說的一樣,字數一樣,腔調卻不一樣,她們是欣喜的含著討好的成份,而她是平淡無奇的沒有任何意思,聽不出任何的語調高低變化。
胤禟的心象被什麼刺了一下,麵上浮起一抹痛切,他抬眼看向清兒,卻看到清兒泛著紅絲的雙眸,他的驚惶直接擴展到心底,清兒哭了?!
他伸手欲扶清兒起身,清兒卻慌亂快步的跑到屏風後麵的小間裡,緊接著,乾嘔的聲音便從小間傳出來,柔兒和四侍女慌忙跟了過去。
胤禟聽到清兒的嘔吐聲,心疼更多於愧疚,他猶豫著要不要過去,想到清兒那日低低呼喚‘四爺’的樣子,他生生的彆住了自己的腳,在榻上坐了下來,抬頭卻對上寶豔笑意盎然的臉和其他幾個女人笑謔的眼色,胤禟不解的目光看向寶豔,寶豔沒有言聲卻伸手在腹部劃了一個半圓,胤禟怔了一下隨即明白。原來如此!他猛的站直身,目光冷冷的射向屏風,然後留下莫名其妙的幾個女人和渾然無覺的清兒大步的向外走去。
一會,柔兒對幾個女人說“各位請回吧,少主要休息了!”幾個女人在親眼見過爺和福晉的不睦之後,對福晉再沒有親近之意,帶著各自的婢女紛紛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