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不能回去。”青龍出聲攔阻清兒。
“為什麼?發生了什麼事?”清兒回頭看青龍,目光裡滿是疑問。
“十四阿哥來了。”青龍迎上清兒的目光,淡淡地回答。
“你看見了?可還有彆人瞧見?”清兒急切發問。哥哥!哥哥定是瞧見十四了。哥哥該如何做呢?抓住十四,康熙定是要問罪十四,不抓十四,哥哥就要擔負失職之罪,弄不好,還會被康熙誤認為哥哥和胤禟是一個陣線的。
清兒心頭升起焦灼,十四呀十四,你可是還嫌局勢不亂嗎?你可真會添亂!
“沒有彆人瞧見,容宇少爺大概知道了。”
“剛才他們可是在找十四?”
“是,十四阿哥身手不錯。”青龍微笑著說。
“你和他動手了?”清兒疑懼。這下更糟,驚動了康熙,恐怕哥哥、自己、胤禩、胤禟、胤禎都穿成串了,一個都跑不掉。
“嗯,就是因為我們兩個動手了,才驚動了少爺。”
“哥哥沒見到他,不確定是十四,是不是?”
“少爺還沒和十四阿哥照麵,但是少爺好象知道他是十四阿哥。”
“你現在馬上去守在八阿哥的帳蓬外麵,不許十四走近,不管用什麼方法,打暈他也行,然後把他帶回京城去交給胤禟。不用再來知會我,隻放信號便成。”
清兒看著青龍急忙離去的背影,心下稍安。對青龍她還是放心的,青龍畢竟是師傅一手出來的人,做事穩重老誠,心思縝密,實在是一員乾將。
清兒晚上再去宜妃的帳蓬時見到娜英。
娜英的個性敢作敢當,愛恨分明,清兒以前很欣賞她,和她在一起不必動用太多的心思來猜目的,很簡單很直接的就能看明白聽明白。
不同與普通的女子,娜英不論是麵對康熙對胤禩的打壓,還是麵對胤禩的妾室產子,她都沒有顯露出一絲的頹勢,她的驕傲她的美麗在遇到挫折後,反而釋放得更加耀眼。
看著娜英精致的妝容,清兒暗暗的想,為了自己的目標,所有的人都在努力,娜英也沒有例外。
娜英看著清兒,沒有關切的詢問,沒有婉轉的話語,也沒有遲疑不決,言語裡透著的隻有急不可待。“如今隻看你的了,清兒。隻要你們胡家插手,便沒有什麼是我們做不成的。”
清兒清冷如冰的目光在娜英臉上掃過,唇角暴出一抹嘲笑。
娜英,你以為我們胡家和董鄂家是你的棋子麼!你不夠資格!
娜英看到清兒的目光,猶自不解,她還待再問,清兒已回身向宜妃恭敬的行了一禮“兒媳給額娘請安!”
宜妃了悟的目光掃過娜英,再停在清兒臉上時,目光已變得柔和,“你這孩子,怎麼突然這麼多禮了,來,坐我身邊。”說著,向清兒伸出素手。
清兒邁步上前,將柔荑放入宜妃的手中,觸手處柔軟和溫暖緩緩透入身心,麵色終於和緩的露出笑容,在宜妃的身側坐下。
宜妃關切的話蓋過靜穆的氣氛在耳側響起。“昨夜睡得可好?今夜來和我做伴吧。”
清兒看著宜妃,“昨夜還好,隻是清兒過來又要攪擾額娘的清夢了。”
宜妃拉著清兒的纖手不放,麵上溫柔的笑顏,“我老了,自然是淺眠的,隻怕是額娘擾了你的清夢吧。”
“額娘才不老呢。清兒一會就搬過來了,以後就賴在額娘身邊了,額娘可不許趕我走。”
宜妃邊搖著頭邊笑說“你這丫頭,又說嘴,彆到時候是你急著走。”說完玩味的看著清兒。清兒登時想起初有身孕時,宜妃曾說要照顧自己,結果被胤禟阻止的事情,心裡感動宜妃的疼愛,回握宜妃的手。
娜英知道自己的娘家指望不上,便盼著宜妃看在同是郭絡羅一脈的份上伸把手,勸清兒幫助胤禩一把,可此刻眼見著宜妃和清兒在自己的麵前旁若無人的親熱,心中不免難過,又深悔自己之前還沒有打通宜妃的關節,就在清兒的麵前冒失的提出了請求。
此刻麵前這兩個最不能得罪,對自己最有利的人,由不得她翻臉和使義氣,為了胤禩,這點委屈她總也還是要受的。
娜英的目光停留在清兒的臉上,試圖看進清兒的心裡。“清兒,你怎麼想的?你不打算幫我們?你也不打算幫胤禟?”
宜妃沒料到娜英這麼不依不饒,不由得有些慍怒。
清兒抬眼掃了眼宜妃,然後把目光轉到娜英的臉上,站起身微笑著走近她,“八嫂,今天額娘在這裡,我不妨對你說實話。當年在西湖,我和皇阿瑪曾做了一筆買賣,這個買賣就是皇阿瑪要求我不幫助任何一位皇子,不介入皇子們之間的任何派彆。我答應了。我是商人,信義為先,終身不悔。”
娜英譏笑道“可你換回的是什麼?不參加選秀,卻將你指給胤禟。仍是沒有自由!”
清兒麵帶自嘲笑著說“我知道,皇阿瑪免我選秀,是因為那時我中劍身上已落疤痕,選秀必會不取,皇阿瑪不容我存於他的掌控之外,自然是將順水人情送給了我。其實早在我從宮裡清醒過來,皇阿瑪便將他的用意告訴我了。”
娜英半信半疑,接著說“可是你沒料到自己是被指給胤禟吧。”言下之意,你所以同意是因為十三。
清兒回身看著宜妃一笑,接著說“早在裕親王辭世前,我已經知道了。”
宜妃微笑著站起身走進兩個人,對清兒嗔道“你這丫頭,害我白擔心你被彆人搶了先,一次次的去求皇上要人,可不是白操了心了,原來竟是早就定好的了。”說著,柔潤的玉手撫上清兒的青絲。
娜英扳著粉麵,僵著身子一禮,對宜妃說“臣媳告退,娘娘和九福晉慢聊。”說完不再看兩人,徑直掀簾子去了。
宜妃斂起笑容,伸長手臂,攬清兒入懷,柔柔的說“什麼時候,你的苦才能過去呀。我的好女兒。”
合起雙目,摟緊宜妃的身體,清兒輕輕的低語“額娘,人生百味,吃苦是難免的?為胤禟,再苦我也甘之如飴。”
宜妃雙臂微環摟住清兒,滴滴清淚順著完美的莊容滑落下。清兒,我的女兒,人生是有著許多苦,可是,你的苦要苦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清兒的頭緊緊的貼在宜妃的懷裡,隱忍著,不讓眼淚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