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這話打死不敢明說,不說又實在嘴癢癢。
頓一頓,她語氣不陰不陽“娘,今年糧食還沒收,家裡沒什麼閒錢吧?聽說,那張郎中收費很貴的!”
“屁!”
喬老太一聽就炸了,果然不該聽這蠢娘們開口的,狗嘴出不來象牙。
“收費貴你就要眼睜睜看著你四姑子去死?敢情這不是你的至親骨肉!”
“娘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能是啥意思?”
喬老太毛了,田三翠就慫了,訕訕退後一步。
喬老太顧忌著懷裡的閨女,不能伸手就這麼打她,隻能兩眼惡狠狠瞪著田三翠,嘴裡罵罵咧咧。
“老娘用自個的棺材本給自個閨女看病,礙不著你啥事!你給老娘快點滾出去……”
田三翠深知婆婆那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暴躁脾氣,哪怕內心諸多不滿,也不敢多吭半聲。
灰溜溜走出去,正碰到喬滿倉扛了一大抱翠綠的竹子拖進院子裡來,疑惑地問她
“我方瞅見老五飛也似跑向村外去了,叫他也不回頭,出什麼事了?”
“我咋知道!”
田三翠沒好氣對她男人翻個白眼,徑直走到院角落,將手中被褥往晾衣繩上一搭。
一邊抖伸被褥,一邊衝旁屋裡吵嚷得厲害的兩個兒子喊
“盛哥兒洛哥兒,你們奶叫你們外麵去玩,吵著你們四姑了!”
喬盛喬洛跟沒聽見似的,叫喚得更凶了。
喬滿倉雖然不滿妻子陰陽怪氣,不過既然是老娘發了話,他怕孩子真的觸怒老娘,忙丟了竹子,拍拍身上灰,進屋去看娃。
隻見兩個熊孩子,糾纏著抱在一起,你抓我頭發我揪你耳朵的,在地上滾來滾去。
仿佛在搶奪什麼東西,打得正鬨熱,連他們爹進來也沒發現。
喬盛仗著比弟弟高,又壯上兩分,把喬洛壓在屁股底下騎著,得意揚揚,手裡揮動著剛從喬洛那搶來的東西。
喬洛氣哭了。抬眼瞟到他爹進門,哭得更大聲“爹!哥哥他搶我東西!他欺負我……”
喬滿倉一手一個,把兩人從地上揪起來。
剛想訓斥幾句,眼神不小心瞟到喬盛手裡的東西,立馬震驚了!
那片布……
不是,那份和離書,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落到兩個兒子手中,成為他們你爭我搶的玩具呢?
喬滿倉黑著一張臉,迅速從兒子手中奪過布條……
還真是!
真是四妹的那份和離書沒錯!
他不認識字。可那和離書的形狀,上麵黑黑的字體,他爹之前展示出來給大家看了的,他記得非常清楚。
喬滿倉無明火一下子竄得老高,一巴掌扇在兒子屁股上。
“你們四姑的東西,你們也敢偷出來,在這裡瞎玩!”
被他看見還好,若被老娘見了,那不是拿燒火杆捅她老人家的心窩子嗎?
喬盛被打得一栽,跌坐地麵,哇的一聲號啕起來。
喬洛害怕,縮在他哥哥身後,隻怕爹也要打他,不管三七二十一,跟著開始乾嚎。
田三翠急慌慌地衝進來,忙著掩兩個兒子的嘴。
“作死那!你們奶才叫你們彆大小聲……”
沒好氣瞪兩眼杵在一邊跟柱頭似的喬滿倉。
她還以為自家男人是進來哄兒子的呢,結果是進來打兒子的!
“這和離書……”
喬滿倉小心檢查手裡的布,幸好是布沒被撕壞,鬆了口氣。緊接又是憤怒,盯著田三翠道
“你怎麼照看孩子的?偷拿他們四姑這麼重要的東西出來玩,若是撕壞了怎麼辦?”
田三翠扶著兩個瑟縮往她背後鑽的兒子,再看一眼那眼熟的和離書,臉色一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