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丫捂著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老林頭。老林頭以前就是對她不好,也沒下過這麼重的手,春丫覺得半邊臉都已經木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怎麼也不肯哭出來。
將滿十歲的小姑娘捂著臉站在院裡,脊背挺得筆直,倔強的不肯低頭。
春丫他娘孫氏本來在屋裡做針線,聽見了外麵的動靜趕忙出來,見春丫挨了打,急忙上前一把推開老林頭將春丫護在懷裡。
“你瘋了!平白無故的你打五丫頭做啥?”孫氏心疼的把春丫的手拿開,看著老閨女紅腫的臉龐,轉身朝老林頭吼道。
老林頭也不甘示弱,吼了回去“你也不聽聽她說的都是些什麼!哪有叫自己姐姐去給人做小的?!成天不學好,就知道耍嘴皮子!”
孫氏看向春丫,柔聲問道“五丫頭,你彆怕啊,你跟娘說,你真跟你三姐說那話了?”
春丫的唇抿的死死的,就是不出聲。
都是自己肚子裡掉出來的肉,兩個閨女啥德行孫氏心裡都清楚。見春丫這樣,就知道她必定是說過的,可若說這事同燕妮一點關係都沒有,孫氏是不信的。
“爹爹,您就彆跟五丫頭生氣了,不就是被說了幾句嗎,又不會少塊肉,都是自家姐妹,我不在意這些的。爹爹可彆氣壞了身子。”燕妮上前挽著老林頭的胳膊,掐著嗓子,拿她自以為最甜的嗓音勸道。
真要是不在意,剛才告狀做什麼!
“你就不能跟你姐姐學學!”老林頭又朝著春丫吼了一句,才轉頭安慰燕妮,“還是三丫頭懂事,等爹明個去市集給你買新頭繩!”
燕妮笑得見牙不見眼,拉著老林頭往屋裡走,進屋之前還不忘朝著春丫挑釁一笑。
孫氏朝著春丫後背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你說你跟你三姐掙啥?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爹的性子,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你就跟你爹服個軟能咋的,那又不是外人。”
春丫還是不說話,撿了地上的簍子去把衣裳晾了,地上的那攤瓜子皮就像看不到一樣,徑直走了過去。
孫氏歎了口氣,拿著掃帚把地掃了,又進屋拿了塊乾淨的布,上外頭包了塊冰,招喚春丫進屋,替她把已經紅腫的臉敷上。
秦氏剛熬好了薑糖水,端了一碗來,見春丫半張臉腫的高高的,心下一驚。
“五丫頭這是怎麼了?剛才回來的時候不還是好好的嗎?”秦氏把瓷碗塞到春丫手裡,“抱一會暖暖手再喝,仔細燙。”
秦氏瞅了眼外間,壓低了聲音問道“五丫頭你又惹爹生氣了?嫂子不是告訴你了嗎,你莫要同他爭執,惹不起咱還躲不起嗎?”
春丫端起瓷碗,舔了一口碗裡的薑糖水,似乎是嫌燙,微張著嘴哈了哈氣,說出的話卻是火氣大的“他瞧見我就來氣,哪還用我惹他。”
“又犯傻。”秦氏心疼的看了看春丫的臉,“爹也真是的,怎麼能下這麼狠的手呢?姑娘家的臉蛋多重要,真打壞了可怎麼辦!”
正巧春丫她二哥昌言回來了,壯實的青年乾了一天的活,頭上似乎都冒著熱氣。秦氏把剩下的半碗薑糖水給盛了出來端給昌言,昌言一口喝了,進屋一瞅,嗬,他妹子咋讓人打成這樣!
“五丫頭這是咋了?這讓誰打的呀?你不是去跟李嬸子家那虎妞乾仗去了吧?那虎妞膀大腰圓的你咋打得過她啊!你說,誰欺負你了,二哥給你打回去!”昌言一拍胸脯,豪氣萬丈。
秦氏哭笑不得,暗地裡掐了一把昌言腰上的軟肉,掐得昌言呲牙咧嘴,“是爹打的五丫頭,你還能打回去不成?”
昌言呐呐的張了張嘴,沒敢再吱聲。
廢話,他哪能打他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