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庭春!
沐元居裡的姑娘們盼啊盼,終於盼到了白浣華出嫁。
三月十六,宜嫁娶,宜訂盟,宜祈福,風和日麗,大快人心。秋枝拽著春庭要去前院看熱鬨,還沒等出院子就被環晴攔了下來。
“都是十三四歲的大姑娘了,怎麼還這般跳脫。前頭男賓那麼多是你們能去的嗎?”環晴皺著眉訓斥了兩句,“都斂一斂性子,尤其是秋枝丫頭。”
秋枝吐了吐舌頭,沒再說要領著春庭往外跑,規規矩矩要回屋子裡去。路過冬音的房間時無意間往裡瞟了一眼,見隻有冬音自己在屋子裡,便透過半開的窗子問了一句“怎麼就你自己在屋裡?夏艾呢?”
冬音正低頭打絡子,聽見秋枝的聲音先是迷茫了一下,而後才看見站在窗口的秋枝,“夏艾說廚房那邊人手不夠,姑娘叫她去廚房幫忙了。”
春庭一聽這話踉蹌了一下,有些不知說些什麼好,這麼明顯的謊言冬繭都識不破,便是廚房那邊再缺人手,白浣茹也不至於把自己院裡的二等丫鬟派到廚房去。
“這回可好,你總不是這院裡最憨的那個了。”秋枝嗤笑了一聲,後半句朝著冬音問道“夏艾那丫頭當真沒告訴你她去哪了?”
冬音被秋枝笑得一哆嗦,說話也跟著哆嗦起來,“她,她不是,不是去廚房了,去廚房了啊。”
聽了冬音的話,秋枝狠狠翻了個白眼,挽著春庭的手就走了,邊走還邊念叨“那小蹄子八成是去了前院了,前幾日就見她不消停,這下好,看等她惹出了什麼禍事她怎麼收場。”
春庭皺著眉頭,“夏芸去了前院?那怎麼辦,可要把她找回來?”
“這會去前院環晴姐姐定是以為我們是去頑的,保不齊還要埃頓訓斥呢。”秋枝嘀嘀咕咕也不知是說給誰聽。
見她這樣講,春庭便知道這是因為方才環晴訓斥這會開始鬨彆扭了,便輕推了她一把,“你都多大人了,還在這鬨小性子。環晴姐姐也是為你好,今日姑娘本就忙的不可開交,你若是去了前院,豈不是給姑娘添亂?更何況你平日裡就算再怎麼不待見夏艾,可說出去那也是沐元居的人,到時候出了事還不是要怪罪到姑娘頭上,說姑娘治下不嚴。你就是不為夏芸,也該為姑娘想想啊。”
秋枝似乎是被春庭說動了,猶豫了片刻,突然伸手擰她的耳朵,“你這丫頭什麼時候變得這般伶牙俐齒,彆是跟哪個小蹄子學壞了。”
春庭笑著躲開,口中道“便是學來的,也是跟你學的,旁人哪有秋枝姑娘能說會道。”
兩人笑鬨著去了環晴屋子裡,把剛才的事與她了,環晴聽了勃然大怒,若不是春庭攔著怕是已經殺到前院去把夏艾拽回來。
從環晴院子裡出來春庭還覺得心有餘悸,秋枝也誇張的拍著胸口,“你說環晴姐姐這些日子是不是氣性太大了些,莫不是跟林管事吵架了?環晴姐姐以前多溫柔的性子啊,哪像今日這般過。”
“你且少說兩句吧。”春庭有些無奈,“你若是能管住你那張嘴,這會去前院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白浣茹走的時候把環佩冬繭夏芸全都帶走了,隻留了一個環晴在沐元居鎮場子。環晴此刻是走不開的,偏秋枝是個跳脫的,冬音還是個憨的,這活便隻能落在春庭頭上。
春庭沿著小路往前院去,儘量避開人多的地方。前院如今多是男賓在,春庭不好貿然出去找人,隻能躲在角落裡偷偷觀察,好不容易見到夏芸的身影,剛要出去,就被人攔下了。
來人是個身形高挑的姑娘,見她身上的衣裳應當是安國公府的丫鬟,隻是春庭見她眼生,那便應是幾個爺們院裡的丫鬟。又見著姑娘雖身上穿的規矩,鬢間卻插了一枝赤金襄紅寶的簪子,落出的一截皓腕上掛著一幅剔透的玉鐲,想來也是得寵的。
“你是哪個院子的,在這鬼鬼祟祟的做什麼?”
春庭回過神,笑著回道“回這位姐姐的話,我是沐元居的。今晨我們家姑娘見前頭人手不夠用,便從院裡調了幾個到這來幫忙。這會院裡卻是有些活計缺了人,正讓我來叫人回去呢。”
那丫鬟臉上閃過一絲鄙夷,“可是個叫夏艾的?”
春庭詫異道“正是,這位姐姐怎麼知道?”
那丫鬟不再回答,叫春庭在原地等了片刻,把夏艾領了過來。
方才離得遠,春庭沒大看清夏艾的裝扮,這會人站到麵前細細大量過去才發現似乎有些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