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繭果真是對春庭沒了脾氣,知道今日之事不能全怪春庭,她也有責任,接過藥膏躡手躡腳地往裡走,卻見白浣茹還沒睡,見她進來還朝她笑了笑。
春庭眼眶還是紅紅的,叫白浣茹打趣了幾句,上了藥後就都安穩睡去了。
第二日三人起身臉色俱是不太好,白浣茹的傷比昨個夜裡看著好多了,冬繭翻了見立領的長衫出來,剛好能把傷口擋住。見白浣茹臉色實在是太蒼白了些,隻好替她打了些胭脂,好歹看著有些血色。
臨行前的早膳是在各自房裡吃的,下山的時候韓二太太還關切地問了白浣茹幾句,白浣茹禮貌地回了幾句,就被韓雅拐走了。
“茹姐姐,你麵色怎麼這麼不好?昨夜姐姐是睡不著嗎?我記得年前禦醫給祖母配了安眠地方子還有熏香,趕明個我叫人給姐姐送來些。”韓雅嘰嘰喳喳地說著,莫要說她身邊的白浣茹,就是春庭聽了都覺得頭疼。
這位韓姑娘的話委實也忒多了些,比秋枝的話還要多,春庭思緒有些恍惚,也不知出來這幾天秋枝她們怎麼樣了。
好不容易挨過兩個多時辰回到了府上,春庭自下車起便覺得府裡的丫鬟婆子看著她們的目光不大對,恭敬不足,卻略帶些嘲諷。
春庭一路走得極為忐忑,往日裡誰看見白浣茹不得恭恭敬敬地稱一聲兒姑娘,隻不過是去寒水寺待了幾日態度就變了這麼多,難不成昨天夜裡的是已經被人發現了?不應該啊,不該傳的那麼快才是。
好不容易到了沐元居,春庭一回來就想去找秋枝打聽消息,可一進院子就見夏芸和秋枝已經迎了出來,幾人簇擁著白浣茹進了屋。
白浣茹剛在圈椅上坐定,就見夏芸和秋枝整整齊齊地跪了下來,夏芸還好些,秋枝已經低低地啜泣了起來。春庭看得一愣,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聽白浣茹略顯疲憊地問道“環佩呢,怎麼不見她在?”
夏芸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不知該怎麼說才好。白浣茹指了指秋枝,“秋枝說。”
秋枝抽了抽鼻子,強忍著淚回道“環佩姐姐,環佩姐姐現在在二少爺院子裡呢”
白浣茹剛聽到這句話就失手把手邊的茶盞碰到了地上,瓷片劃在地麵上的聲音刺耳的很,春庭聽了都覺得心裡一顫。
“姑娘走那天,陳家的四公子來找二少爺去福泉樓,誰知二少爺回來時便已經喝得爛醉。佟姨娘心疼二少爺,便讓人請了二少爺來內院,說是小廚房裡備了醒酒湯。誰知二少爺去遙山居的路上碰見了環佩姐姐,就,就把環佩姐姐”秋枝說道這裡實在是說不下去了,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
當真是禍不單行,白浣茹靠在椅背上幾乎要背過氣去,扶在把手上的手已經青筋暴起,說話的時候嘴唇都在顫,“然後呢,環佩人為什麼沒領回來?那是我沐元居的人,為何留在他白池清的院子裡!”
“奴婢和夏韻姐姐去了!”秋枝哭喊著,“可是二少爺說,說環佩姐姐已經是他的人了,不叫奴婢領人回來,夏韻姐姐跟她們爭執,還叫二少爺院子裡的婆子給打了。”
夏芸也忍不住哭了起來,白浣茹去寒水寺的這幾日對於她和秋枝來說簡直就是噩夢一般的日子,她們且如此,那環佩又該怎麼熬下來啊。
白浣茹深吸了幾口氣,而後吩咐道“春庭和秋枝去,把冬音鎖起來,我回來之前不許叫她出屋子。夏芸和冬繭回去換身乾淨衣裳回來,一會同我走一趟。把眼淚都擦乾淨了,出了門就彆叫旁人看出來!”
秋枝接過春庭遞來的帕子狠狠地抹了兩把臉,白浣茹叫這兩個拿了脂粉去,把眼圈都遮一遮,免得叫旁人看出哪些端倪來。
秋枝挽著春庭的胳膊,出了房門馬上就變了一副麵孔,親親熱熱地跟春庭說話,問春庭這些天都做了什麼,逛沒逛集市,有沒有給她帶禮物回來。
春庭也笑著答了,結果一轉角差點和迎麵過來的冬音撞到一起。
“走路怎麼也不小心些,下回可要注意了。”春庭溫溫柔柔地說道。
冬音小心翼翼地瞄了春庭和秋枝幾眼,而後才開口問道“兩位姐姐,姑娘如今已經回來了,姑娘可有說環佩姐姐要怎麼辦嗎?”
“還能怎麼辦。”秋枝撇了撇嘴,一幅義憤填膺的樣子,“咱姑娘可說了,環佩姐姐既然都已經被二少爺收用了,那便是二少爺的丫鬟了,她身邊可留不得這身子不乾淨的人,趕明個就叫人把環佩姐姐的身契給二少爺送去,怎麼處置那是二少爺的事。”語氣裡慢慢的是對白浣茹的不認同。
冬音眼珠轉了轉,語氣惋惜地說道“姑娘,姑娘怎麼這樣呢,怎麼說環佩姐姐也是從小跟著姑娘的呀。”
“可不是,往前可沒看出來。好在我到了年紀我娘就要求她把我放出去,倒是不用擔心這些。”秋枝低頭轉著手腕上的鐲子,漫不經心地說道。
“好了好了,彆再聊這個了。”春庭終止了二人的話題,“冬音來的正巧,我給你們都帶來禮物回來,你跟我們回屋裡吧,正好就把東西拿回去了,免得到時候再跑一趟。”
冬音便歡天喜地地跟著春庭走了,結果剛一踏進春庭的屋子,身後的門一下子就關上了,任她怎麼拍門都沒再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