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加入孟家後,孟老太太便沒有一日不是在她耳邊念叨要她趕快生個兒子出來,孟家可隻有孟鶴一顆獨苗苗,她這個做兒媳的合該生出四五個大胖小子來才是。
在白浣華看來,孟老太太就是個從鄉下來的無知婦人,絲毫不把她的話放在眼裡,甚至有時被說煩了,還要頂撞孟老太太幾句,她未出閣時便是個張揚的性子,那能受得住這種委屈。
可孟老太太到底是她的婆母,不知從哪裡聽說,彆人家的媳婦都是要到婆母麵前立規矩的。她便端起了老夫人的款,日日讓白浣華在身邊伺候。白浣華是被人從小伺候到大的主,哪會伺候彆人。
更何況,白浣華也不願伺候這個粗鄙的老婦人。
她的夫君是通情達理的,自她嫁進來便沒有一件事是不順著她的,唯獨在孟老太太身上叫她一再容忍。白浣華耐不住性子,揚言要收拾東西會娘家住去,孟鶴這才好言相勸,讓孟老太太消停了下來。
孟老太太便整日哭號,說是孟鶴有了媳婦忘了娘,娶到了高門貴女便瞧不上她這個鄉下來的娘了,她辛辛苦苦拉扯大的不過就是個白眼狼罷了。
每日都是如此,白浣華煩的不得了,乾脆就放出風去說自己有孕了。
這下孟老太太立刻喜笑顏開,她盼了這麼久的金孫孫終於來了,哪還管白浣華的冷言冷語,恨不得把她當成祖宗供起來才好。
可假的就是假的,如今說是月份小自然是看不出什麼,越往後月份越大,哪裡還能瞞得住,就算是瞞住了,她到最後又上哪變出個孩子來!
日子一天天過去,白浣華就急了起來,吃不好也睡不好,旁人隻當她是有了身子不舒坦,誰都沒放在心上。
白浣華實在是想不出辦法,就借著思念生母的由頭給佟姨娘送了信去。
不過幾個時辰,佟姨娘的回信就送了回來。信裡毫不避諱地罵白浣華糊塗,她如今還年輕,懷上孩子不過是早晚的事,何苦做這麼一出戲來混弄那鄉下來的老婆子。
信的末尾,佟姨娘道,既然如此,倒不如將計就計,等到過年回家省親的時候,把這件事推到白浣茹頭上。
佟姨娘自然知道自己的女兒是什麼德行,信裡麵連白浣華該何時做出什麼姿態都提到了,隻要將這出戲完美的演下去,誰也懷疑不到她頭上去。
畢竟,誰能懷疑一個剛失去了孩子的母親呢?
在這件事裡,白浣華隻要從頭至尾做出受害者的姿態來就夠了。
而事情,就這麼順利地辦成了。孟老太太如今一腔怨氣全都撒到了白浣茹頭上,覺得都是白浣茹害了她的孫子。
孟老太太聽說,這位蘇夫人,出嫁前名聲就不太好,定是她帶來的晦氣,才叫她的孫孫沒了的。況且白浣華小產的前一日,可是回了娘家且動了胎氣的,聽說就是這個小蹄子做出的醃臢事!
於是一向摳門的孟老太太花了大把的銀錢出去,叫人在外麵散步白浣茹因為嫉妒向庶出的姐姐下了毒手的消息。
外麵的消息愈演愈烈,很快就又有人扒出來,說安國公府的兩位姑娘未出閣前就關係不和,安國公更是喜歡庶長女多一些,身為嫡女的白浣茹未免就會心生怨恨,嫉妒長姐就變成順理成章的事情了。
這般傳下去,白浣茹就成了人們口中的毒婦,認認都為蘇翰然惋惜了起來,這般好的兒郎怎麼就攤上這樣一個妻子。
甚至還有人說,白浣茹出家前的那些謠言,就是她自己故意放出來的,她不滿家裡為她定下的親事,又傾心蘇翰然,便想出了這樣陰狠的招數。知道蘇家家風高潔,既然毀了人家姑娘清白就定然會負責到底,逼著蘇家上門提了親。
等這謠言傳到春庭耳朵裡麵的時候,已經變成了白浣茹心狠手辣,連蘇翰然身邊的通房都不放過,嫁進蘇家不過兩個月,便將蘇翰然身邊的通房全都打發走了,有個通房有了身孕,她非但不給人家抬了妾室,還一碗藥下去把那孩子給打沒了。
然而事實卻是逸竹院裡的丫鬟是從白浣茹嫁進來之後才開始有的,往前隻有個檸七罷了,偏檸七還是個半大的孩子,謠言裡的丫鬟總不會是檸七吧,蘇翰然好歹也是個正人君子,也不是畜生
聽了外頭的謠言,春庭目瞪口呆,秋枝咬牙切齒。
“果真,流言不可信啊”春庭小聲嘟囔著。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思尋思這個?”秋枝的聲音拔得老,“照如今外頭的傳言,夫人在他們口中都要成了妖怪了!”